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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桌面触感透过额头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却无法冷却她脑中沸腾的混乱与绝望。
林晓晓维持着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几个小时高度紧张、徒劳无功的尝试,像一场持续的精神酷刑,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和体力。此刻,停下来,那被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脆弱的防线。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带来一阵阵沉闷而真切的痛楚。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中午的场景——她要么交不出一份像样的报告,在苏晴面前羞愧难当,被扣上“无能”、“辜负信任”的帽子;要么,她硬着头皮交上那份漏洞百出、她自己都无法信任的初步名单,然后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某个被错误纳入的“匠人”爆出丑闻,或引知识产权纠纷时,她将成为众矢之的,承担全部责任,被轻易地牺牲掉,甚至可能影响到“星辰项目”的声誉。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而言都是毁灭性的。
【苏晴……她就是要这样毁了我……】
【她看不惯我,从我被塞进项目组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她觉得我碍了她的路,觉得我抢了陆总的关注……所以她要用这种阴险的方式除掉我!】
委屈、愤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地冲撞、酵,几乎要撑破她的身体。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那哽咽的声音溢出喉咙,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湿润、热。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工作,偶尔摸摸鱼,下班后画自己喜欢的画。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争什么,抢什么,甚至对陆寒州那莫名的“关照”都感到惶恐不安。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被卷入这种肮脏的职场倾轧之中?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挣脱了束缚,滑过鼻梁,无声地砸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迅扩大的圆点。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努力想忍住,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只是个小员工而已……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无声的哭泣让她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任由泪水浸湿了一小片衣袖。空旷的办公区里,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和电脑风扇固执的低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凄清的画面。
她想起了自己刚进公司时的懵懂和一点点小期待。
想起了之前虽然咸鱼但还算安稳的日子。
想起了在项目组里,虽然被孤立,但至少还能靠着那种“灵感缪斯”的自我安慰找到一点点价值感……
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恶意的任务彻底摧毁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蚂蚁,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谁能来帮帮我……】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浮木,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过。但随即,更大的悲哀涌了上来。
谁能帮她?
王姐李哥?他们巴不得看她出错。
赵启明?他只会公事公办。
陆寒州?……他那么高高在上,日理万机,怎么会注意到她这种小角色的困境?而且,苏晴是他的总监,他会为了她一个无足轻重的新人,去质疑自己得力下属的安排吗?
不可能的。
她只能靠自己。而她,已经无计可施。
内心的崩溃,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委屈、恐惧和对自身渺小的深刻认知。
她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独自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黑暗。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屏幕上那些如同诅咒般的文件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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