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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家出走 带着身份证和表情包(第1页)

林星冉几乎是跑着冲回了那间巨大冰冷的“闺房”。厚重的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楼下可能存在的、令人窒息的注视,也隔绝了那个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的家。

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不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是因为刚才在楼下餐厅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峙,以及……那碗霸道得足以击穿灵魂的酸辣粉所带来的、近乎荒诞的冲击。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浓烈、滚烫、直冲天灵盖的滋味——香、辣、酸、麻,混合着花生碎和酥脆黄豆的焦香,每一口都是对寡淡精致生活的无情鞭挞。这味道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混沌的认知上,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里的一切,这富丽堂皇的牢笼,这虚假的亲情,这令人作呕的“姐妹情深”,都不是她林星冉的归属。

她需要空气,真正的空气。需要自由,哪怕是最廉价的那种。

“呼……”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用力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积攒了三天的憋闷、委屈和那无处不在的昂贵熏香都彻底排出去。目光落在房间里那些奢华却冰冷的摆设上:巨大的梳妆台镜面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衣帽间里挂满的、价值不菲却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淑女装”,还有那张铺着顶级埃及棉床单、大得能睡下五个人的床……这一切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无形的网,试图将她这个异类同化,塑造成他们想要的“林家大小姐”模样。

“同化?呵。”林星冉扯出一个冷笑,眼神里最后一丝迷茫彻底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做梦。”

她不再犹豫,径直冲向衣帽间。目光如扫描仪般快掠过那一排排挂着精致吊牌的衣服,最终停留在角落——那里孤零零地挂着她昨天穿来的那身行头:一件洗得白但还算干净的深灰色连帽卫衣,一条同样旧但耐磨的黑色工装裤。这是她“回家”前,作为一个在底层挣扎的社畜,最常穿的装备。廉价,但自在。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却让她浑身别扭的黑色t恤和深蓝牛仔裤——这已经是衣帽间里最“朴素”的选择了,但依旧带着不属于她的标签。迅换上自己的卫衣工装裤。当熟悉的、带着点洗衣粉味道的粗糙布料包裹住身体时,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才重新回到她身上。这才是她。

接着,她开始翻箱倒柜。衣帽间里那些崭新的名牌包包?看都没看一眼。梳妆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瓶瓶罐罐?碰都没碰。她的目标明确而直接:钱,和身份证明。

记忆里,原主被接回来时,身上似乎还有一点微薄的积蓄,以及最重要的身份证。她拉开梳妆台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破旧的、边缘磨损严重的帆布钱包。打开,几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可怜巴巴地蜷缩着,数了数,一共五百三十二块五毛。旁边,一张印着她照片、名字为“林星冉”的二代身份证,安静地躺在卡槽里。

她抽出身份证,冰凉的塑料卡片贴在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锚点,是她“存在”的证明。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份证塞进卫衣内侧的口袋,紧贴着皮肤。那五百多块钱也被卷好,塞进了工装裤最深的裤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这间奢华却毫无温度的房间。目光扫过梳妆台,最终落在那个被她随手丢在台面上的最新款智能手机上——林家给她配的,据说是为了方便“联系”。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密码。她尝试着输入原主记忆里常用的那个密码——她孤儿院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的生日。

屏幕解锁。

映入眼帘的是简洁到近乎空白的界面,只有几个系统自带的应用。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号码:“爸爸(林正宏)”、“妈妈(林婉茹)”、“妹妹(林薇薇)”,还有一个标注为“张管家”的。社交软件空空如也,没有朋友,没有动态。

林星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这手机,就像一个华丽的囚笼,只连接着这个她想逃离的家。

但……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形成。她点开手机自带的相册。里面空空如也。她想了想,又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里飞快地敲击:沙雕表情包下载。

瞬间,海量色彩鲜艳、形象夸张、文字犀利的表情图片涌现出来。有熊猫头咆哮“我顶你个肺”,有猫猫头捂脸“没眼看”,有狗头斜眼“你不对劲”,还有各种魔性动物配着“掀桌jpg”、“溜了溜了gif”、“莫挨老子png”……这些充满网络生命力和反抗精神的符号,像一股清流,瞬间冲淡了这手机里死气沉沉的氛围。

林星冉眼神亮了。她像现宝藏一样,手指飞快地点击、下载、保存。一个名为“精神食粮”的相册瞬间被这些沙雕表情包填满。她挑了几个最经典、最能代表此刻心情的,比如那个举着“告辞”牌子的熊猫人,那个“姐很高贵,你们不配”的猫猫头,还有那个“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旅行青蛙,设置成了手机桌面、锁屏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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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屏幕上那只一脸不屑的猫猫头,仿佛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很好,精神武装完毕。

最后,她拿起手机,对着光可鉴人的梳妆台镜面,调整角度,将镜子里那个穿着旧卫衣工装裤、素面朝天、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的自己框进取景框。没有美颜,没有滤镜。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更多是“爱谁谁”的冷笑。

咔嚓。

一张自拍定格。背景是奢华的房间,主角却是一身反骨。她毫不犹豫地点开那个空白的社交软件(原主还没来得及用),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就叫a冉冉不想升职。然后,她将这张自拍上传,配上简单粗暴的文字:

“空气太贵,呼吸不起。溜了。”

送。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揣进工装裤口袋,拉上卫衣的帽子盖住头,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向房门。

手刚搭上冰冷的门把手,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轻柔,刻意放慢,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伪善气息。

林星冉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林薇薇那张精心修饰过的、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怯生生的试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姐姐?”她声音又轻又柔,“你没事吧?刚才在楼下……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妈妈很担心你,让我上来看看。”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星冉身上那套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旧衣服,眼底的轻蔑和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换成了更浓的“关切”,“姐姐,是不是衣服不合身?我那里还有很多新衣服没穿过,都是当季新款,你喜欢哪件随便挑……”

林星冉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林薇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往前又走了一步,试图挤进房间:“姐姐,你别生爸妈的气。他们……他们只是还不习惯。毕竟分开那么多年,有些隔阂是难免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的,我们是一家人啊……”她伸出手,想去拉林星冉的胳膊,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亲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星冉衣袖的瞬间——

“让开。”林星冉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她似乎没料到林星冉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姐姐,你……”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关心你……”

“你的关心,太贵了,我消费不起。”林星冉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不再看林薇薇那张泫然欲泣、足以让任何人产生保护欲的脸,侧身,直接从她旁边挤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你站住!”林薇薇被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了,伪装彻底撕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林星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林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爸妈把你接回来是天大的恩情,你看看你,穿的像个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不懂!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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