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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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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最大的酒肆名叫白云乡,颇为奢华雅致,常有贵客在此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李壑舟在阁楼上坐了半日,桌上摆了三四个喝空的酒瓮。他脸色微红,眉眼间已有醉意,右手却还持着绿玉酒杯,一杯一杯笑着往唇边送。
身边有一人笑道:“李兄,这几日好兴致啊!”
倘若陈登在场,就能认出这几人都是当年在书院时就和李壑舟一起厮混的子弟,一个姓卫,一个姓武。他们的容貌虽未有大变化,但脸上却流露出几分纵情声色的猥琐疲惫。
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姓卫的怀中起身,腰肢款摆,走到李壑舟身旁给他添酒。李壑舟伸手一搂,女子便顺势坐在他腿上,似喜似嗔地朝他看了一眼,随即娇俏地依偎在他怀中,小腹上画的花儿贴着他的手,状似无意地蹭了几下。
“哟,李兄不愧是要娶妻的人了,都转了性子,”姓武的打趣道,“之前陪你的那个小官儿怎麽不见?”
李壑舟还没说话,女子先瞪了他一眼,埋怨道:“好好的,提他干什麽?”
李公子快要娶亲了,听说新娘子来头大得很,以後还不知道能不能从他这里捞到油水。她打定主意今晚要多使些手段,非把他荷包里的银子榨干不可。
这姓武的不长眼,还想要别人来分她一杯羹?
“小娼妇乱岔什麽嘴,”姓武的笑嘻嘻骂道,“老实点儿,小心日後新娘子来扒你的皮!”
女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好了,都别闹。”李壑舟放下酒盏,从腰间取出荷包,拿出一锭簇新的银子,对那女子说:“张嘴。”
他像喂狗一样,不由分说地把银子塞进女子的檀口中。随後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呸!作践老娘!”
“乔姐姐,怎麽得了银子还不开心呀?”
乔娘便是刚才伺候的女子,她一脸晦气,从嘴里吐出那锭银子,拿帕子狠狠擦干净上面的口水。
“还能有谁?仗着自己要娶丞相小姐,嚣张着呢。哼,他和咱们有什麽区别?我还盼这丞相小姐处处压他一头,最好天天给他鞭子吃!”
乔娘骂过瘾了,把银子小心收好,重新拾掇了一下妆容,又笑着迎出去了。
李壑舟一直喝到夜半才回到府邸。李老伯接过他的衣裳,把今天的事儿絮絮叨叨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琼州的陈大人来了,李壑舟这才给了点反应。
“谁?”
李老伯以为他酒喝得太多,脑子糊涂了,便道:“就是从前在书院,和少爷您……交好的那位。”
李壑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而是问起了宴席相关的事,薛小姐什麽时辰到,到了之後又怎样安排。李老伯一一回答了,心想看来这位陈公子的确没那麽重要,把他安排在偏僻的客房也不会有事。
他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明白少爷怎麽好端端把姓陈的给请来了,难道是故意给人难堪?
“他一个人来的?”李壑舟突然问。
“啊?”李老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陈登,“是……唉好像不是,有个人跟着他,但是没住进府里……”
天气冷,李府宅院衆多,陈登住在最偏僻到一间,饭菜送到他屋里已经凉了一半。但是他一贯好脾气,也没抱怨,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他从书架上抽出书来看,屋里十分温暖,散发着一股木料的香味。
不知道孟则是不是找到地方住下了,外面这麽冷,比山上还冷,早知道应该让他和自己一同来李府住,但他好像并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的应酬场面。况且,这毕竟是自己的事情,和他也没有关系。
他应该会等着自己吧?
陈登拿着书,脑子却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然,门被外面的人敲响了。
敲门声吓了他一跳,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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