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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平稳地行驶到医院。
等在门口的池瓷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来,早已经等着的轮椅扑着软垫。
“囡囡啊,”看见面色惨白的云九纾,池瓷骤然红了眼:“怎么把我囡囡搞成这个样子啊,有没有哪裏不舒服囡囡?”
关切声绕着耳边,分不出力气回答的云九纾只能眨眨眼,用这种方式告诉池瓷她还好。
“池阿姨有没有请医生?”不同于池瓷的关心则乱,赵云津冷静道:“她胳膊上的滞留针已经脱落了,情绪估计不太稳定,最好为她注射一针安定。”
“有的有的,”池瓷连声应道:“都安排好了,小赵,麻烦你跟我一起把囡囡抬上去。”
身体陷入到轮椅的那一刻就彻底脱了力。
云九纾软在椅背裏,瞳孔涣散,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还是没有消息吗?”
贺茉莉看着卢梭,许久不曾休息过的眼睛裏满是血丝:“怎么说啊?”
办公室裏静悄悄的,煮过不止几轮的茶水又沸起来。
垂眸凝着那袅袅茶烟的卢梭闭上眼,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死!”气急了的贺茉莉抬手就是一巴掌:“小宜子的事情到底怎么说?”
她这吼声把眼前人的坏脾气也给勾了出来。
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几上,煮沸的滚水都被震出来,卢梭愤愤道:“能怎么说?能怎么说?宜程颂就是个疯狗,她铁了心要拉着江钟青赴死,一路向上提,用词越来越夸张,现在已经变成了江钟青吩咐她搞死的云九纾!”
被吼愣住了的贺茉莉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卢梭满脸愤怒:“应该问宜程颂在裏头说了什么,江家已经在打点关系了,我妈和我姐说,江钟青还有几年就退了,人家跟她玩玉石俱焚也没亏损。”
这个假设让贺茉莉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小宜子绝对有后招。”
现在距离出事已经是第四天了。
案件还在不断往上走,按贺茉莉对宜程颂的了解,她要的绝不是跟江钟青玉石俱焚那么简单。
听到贺茉莉这样说,知道瞒不住她的卢梭又嘆了口气:“是啊,她宜程颂何等精明,怎么会接受就跟江钟青玉石俱焚的结局呢,她要的人裏还有江严。”
回想起母亲转诉的画面,无休止的审讯,一轮接一轮的问询。
卢梭光是听都胆战心惊,她不敢想象得有多么大一颗强心脏才能撑住。
更不敢想象宜程颂是以什么样的意志力完成的这一切。
“江严?”贺茉莉皱起眉反问:“这人罪过小宜子吗?”
卢梭面色难看,抿着唇摇头:“小老板妈妈的案子,就是当年江严晋升的功。”
“什么?”
反应过来的贺茉莉惊呼出声:“你的意思是,小宜子闹这一出不是为了三年前被阴的那把,而是为了给小老板她妈翻案?”
“你还不了解她吗?”
卢梭苦涩一笑,语气裏满是心疼:“从小到大,她宜程颂什么时候为了自己争过?”
这几天卢梭得到的消息是宜程颂不管怎么审,都一口咬死在江钟青身上。
她身上有江钟青九年前对她发布的任务文件。
上面没有红头但是有她江钟青的签名,甚至还有江钟青给她的云九纾资料。
虽然江钟青百般反驳,可白纸黑字是赖不掉的。
现在越闹越大,对宜程颂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莽夫来说,睡不着的人应该只有江家。
听说江钟青当天就被带走了,现在估计跟宜程颂面临着差不多的处境。
就看谁俩撑得久了。
显然,这场博弈已经分出了胜负。
贺茉莉张了张嘴:“那……”
还没等贺茉莉开口,卢梭就立马打断她:“我没招,宜程颂这疯狗是跟我举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送一功外加让我捞不了她。”
说到这个功字,卢梭自嘲一笑。
她垂下眼满是歉疚,左手指掐着右手关节来回地拔拨:“早知道就不跟小宜子说我想立功了。”
今年就能提的卢梭眼下就缺这件功绩。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一口气,会是由她最好的朋友推过来的。
贺茉莉听得心一抽,整个人也跟着难过起来:“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没了。”
卢梭深深嘆了口气,无力道:“结局是她自己算好的,现在闹大,上头已经开始重视了,当年的旧案子一定会被翻出来,她真是聪明,原来那么早就布好了局。”
办公室的气氛凝重下去。
除了嘆气声,谁都没开口,留在桌上煮沸的茶翻滚着。
贺茉莉看着那在沸水中熬煎的嫩芽,只觉得心裏闷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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