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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临慢吞吞抬起头,颇有点不识眼前人是谁的意思,“洗什么?”
兰朝生:“洗澡。”
奚临:“给谁洗?”
“……”
兰朝生看他一会,弯下腰,将他头顶粘着的草叶拿掉,低声道,“给你,给奚临。好了,站起来。”
浴室情事
奚临醉得一塌糊涂,全然分不出今夕是何年。他被带进兰朝生之前给他搭的小浴室里,木门一关,里头安安静静。
奚临站在那,被兰朝生把身上衣服扒得干干净净,冻得他两肩一哆嗦,不满地嘟囔:“……冷。”
“马上就不冷了。”兰朝生将他抱进浴盆里。他没有将奚临全脱光,还给他留了条底裤。浴盆里水面荡漾开,兰朝生将目光压在睫后,没有乱看,低声说:“觉得烫要告诉我。”
奚临迷迷瞪瞪坐在里头,滚烫的热气一蒸酒劲就更上头,一时间简直是坐都坐不住,直往下打滑,像条黏糊的鱼。兰朝生千钧一发捧住了他的脑侧,没让他整个滑到水里去,语气稍重地说:“坐好了。”
这其实不能完全怪奚临,谁知道那些人手里的酒度数有这么高?奚临喝进去的时候只觉得甜,看在场的也有小孩就以为只是甜米酒,结果山路走到一半就不行了——这群狡猾的苗人,果然所有不在瓶身明码标度数的酒都全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他脑子又晕又沉,只想睡觉。觉着捧着他脑袋的手很好地支撑柱了他越发沉重的脑袋,于是放心松下劲来,依偎在兰朝生的掌心里,含糊着说:“……我想睡觉。”
兰朝生没有说话。
热气蒸腾上来,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空气稀薄,心跳如鼓,所有都变得朦胧起来,只有他掌中的奚临是鲜明真实的。
奚临睡着了。他赤裸着坐在浴盆里,安静抵着他手心,眉眼俊俏,乖巧听话,胸膛微弱起伏,将细碎灼人的呼吸打在他的掌侧,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像他无数次的梦境里那样。
人心底的渴望像吃人的兽,掀起咆哮的浪潮,有个念头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地蒙蔽住兰朝生的心。他捧着奚临的手缓慢收紧了,雾气模糊了他的脸,让他显得像个阴沉的影子。
他想——这是我的。
他心底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得以被放出来,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坦然审视自己的内心。审视他的龌龊,私心,和蠢蠢欲动的——不肯平息半刻的占有欲。
他偶尔会觉得不平,为他的某些不得脱口的私欲。他的理智清晰地告诉他不能留下奚临,也并无办法留下他,可他仍旧会为谁稍碰了奚临一下而觉得不满。他本能被奚临吸引,忍不住想靠近他,靠近了就想做更多事,可是不敢真的付诸行动,怕会吓到奚临。
只是为什么。
不能。
只是我一个人的?
兰朝生自上而下盯着奚临,面无表情,眼神却浓郁地像张网,活像现在就要将奚临吞吃入腹。奚临却在这时动了一下,好像是忽然惊醒,猛地从他掌心中离去。
兰朝生的手指本能挽留,又刹在原地。奚临坐直了,像是理智稍微回来了些,问他:“什么时候好?”
白雾遮着对面人的脸,兰朝生沉默了会,低声回他:“马上。”
奚临揉了把脸,愣了会神,搞不清状况,叫他:“兰朝生?”
“嗯。”
“你在哪?我看不着你。”
兰朝生的声音莫名低哑:“热气多,等一会就能看着了。”
奚临可能是不满意“等一会”这个回答,他忽然往前一扑,朝着那个人影扑过去,好像是想看清他的脸。水声巨响,兰朝生被溅了满面水花,抬起眼的时候却呼吸轻微一滞。
奚临停在他的面前,眼神有点发愣。兰朝生也怔着,好像被下了蛊,不受控制地看着他的眼睛。
奚临黑色的,亮着光的眼睛。
“兰朝生……”奚临忽然叫他,“你长得……真好看。”
兰朝宇未岩生扶着浴盆的手忽然用了力,好像是要将那块木头活活攥碎。奚临不动了,他被酒精荼毒的脑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兰朝生克制地将自己呼吸放轻了,缓慢地说:“……坐回去。”
奚临没动。
“坐回去。”兰朝生的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稍稍用了力,“……你听话一点。”
奚临跟没听着似的,他的视线被一滴划过兰朝生面颊的水珠吸引,不由自主跟着它往下走,停在了兰朝生的下巴上。
晶莹的水珠坠在那,好像时刻都要落下去。
兰朝生的下颌线条冷厉,奚临盯着那,浆糊似的脑子又想起来那个梦境,摇晃的荷花池,荡漾的水面,泼天的落雨。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一尾鱼,他在寻找着,找他的荷花。
荷花的花瓣上坠着一颗雨珠。
一颗摇摇欲坠的雨珠。
好渴。
想舔掉。
奚临忽然凑上去,贴上自己的唇,将挂在他下巴上的水珠舔去了。兰朝生的呼吸猛地断了,接着急促起来。他忽然低头凶狠地亲上去,拽着奚临将他从浴盆里拖出来。木盆忽然倾倒,热水“哗啦”一声泼了满地,不过谁都没心思去管这个了。
兰朝生将他摁在怀里,吻得又急又重。他双臂紧箍着奚临,素来沉稳冷静的人情念上头,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奚临被迫仰着头,承受着男人的唇舌,惊道:“怎……”
兰朝生不许他说话,连半口喘息都吝啬施舍。他双膝跪地,将奚临压着,难耐着叫他的名字:“奚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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