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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以帮着沈氏。”
陈滨只是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沈氏不会比廷尉府好到哪里去。”
“这些年沈氏私下里做的腌臜事也不少,不过是因为权势滔天被压了下去。姜姑娘和纪尚书既然对他们如此算计,想来是有仇的。”
姜藏月:“陈公子说的我不明白。”
陈滨狠狠咳了几声,脸色煞白,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不明白就不明白,我一个将死之人心里明白就够了,宫中这几年的姜姓唯有姜姑娘一人,我也猜出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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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宫中各宫宫婢是有几名姜姓宫婢,不过都被以各种理由除去了,唯有安乐殿的姜女使一人得以幸存。
是纪晏霄的庇护也不全是。
牢狱里其余犯人都被隔开,陈滨也不怕别人听见:“当年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是暗刑司当初当差的人传出来的,旁人不知。”
长安候府的所有事情都被压下,藏得密不透风,若非是当初的老人,谁也不清楚其中详情。
他恰好是其中的一个。
陈滨望着姜藏月,缓缓道来:“司马大人多年前在边城放入蛮夷胡人,边城死伤三万百姓,有廷尉府的主意,也有沈氏的主意。”
他手撑着地背直挺挺靠在墙壁上。
已经是连喘气都费劲的地步。
而他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全盘托出。
姜藏月顿了顿。
陈滨用手又锤了锤胸口,很明显是难受,也在忍着。
他问这句话,就是想更加确定一件事。
多年前长安候府突然谋反,又被极快的度镇压下去,他也不过是刚入暗刑司的新人,只能听个囫囵,但觉得长安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也跟老人打听了一番。
可除了听到有沈氏和廷尉府的参与,也就无意间听到了司马大人吩咐底下人打开城门栽赃到长安候府的命令。
听到这句话让他惶恐了好久,生怕有人来找他麻烦,来灭口,好在什么都没生。
现下他要死了,有些话也不必带到地底下去。
是以今日他求见姜月。
或许这个姜,是长安候府的那个姜。
她对付沈氏和廷尉府,对付纪氏皇族毫不手软,很多事情端倪初现。
或许如今的姜月就是当年的安乐郡主。
“姜姑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条断腿,喉结微动:“沈氏盼着折磨我,盼着我在牢狱里受不了自尽,可我死了不要紧,我的家人还活着。”
姜藏月顿了顿,方才开口:“在何处?”
若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也不妨成全。
陈滨回应:“纪尚书知道。”
他又开口:“我知道若是姜姑娘提出要护下的人,纪尚书定然能听进去。”
姜藏月垂眸。
她没什么情绪:“陈公子,司马大人既然和沈氏和廷尉府有牵扯,当是听闻有受贿的证据,证据在何处。”
“在他身上一个绣双鱼的荷包里。”
陈滨说了这么一句。
“司马泉是个很谨慎小心的人,对他不利的证据他不会放在他视线之外的地方,我不会骗你。”
姜藏月这才抬眼,便示意远处的锦衣卫上前:“将镣铐卸了。”
言毕,镣铐被卸下,就这么甩在他脚边。
小窗透光,缕缕鎏金。
青衣女子眉眼平静,袅袅穿堂的轻风拂过她的衣裙,像是疾风劲草,永远单薄挺直。
陈滨看着锦衣卫言听计从的行为,又明白了更多。
他想要告诉姜月的事情,兴许她自己查证到的会更多。
但她依旧应下了他的话。
答应护住他的家人。
彷佛如今他才明白,沦落泥泞的人也能从泥泞里强忍着满身伤痕爬起来。
带着仇恨。
若是真,幼时家破人亡也没能摧毁她。若是真顾指挥使帮着她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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