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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人间二世十九（第1页）

38人间二世（十九）

◎臭老头，怎麽这麽小气。◎

谢爷的身体一天天衰退了下去，以一种人不设防的方式，虽然这犟老头总是不承认，还大半夜要下楼去看月亮。

这天晚上，笑海帮他洗了脸，看着他睡着之後，才安心躺下，大半夜半梦半醒的时候，她瞥了病床一眼，发现谢爷不见了。

她心想这老头不会又大半夜偷偷溜出去了吧，急忙起身去找，结果跑到楼梯尽头的时候，她看到了老爷子。

笑海迅速跑到他身边，正准备说两句呢，发现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笑海瞬间敛住了怒意，生出一股酸涩来。

“爷，您大半夜的，怎麽跑来这楼道里坐着？睡不着？新爱好？”

谢爷老了，耳朵也背起来，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也没有听到笑海的脚步，直到笑海走到他跟前开始说话，他才猛的听到，居然还被吓到了。

笑海只听到他叹着气说：“娃娃，爷爷老了，爷爷是不是马上要走了？怎麽连楼梯这点路都走不完？”

笑海闻言立即悲从中来，她站起身，叉着腰，长呼了几口气，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如决堤之水，浩荡而下。

她心想不能让谢爷等急了，也不能让他看到眼泪，不然他不就更难过了。

于是她慌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强忍着悲痛，重新蹲下来，问到：“爷，您想走哪儿去？我陪着您。”

谢爷擡起头看向笑海，笑海看到他的脸半明半暗，她顿时有点心慌，仓惶抓住了他的胳膊。

谢爷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他拍着笑海的手背，说：“娃，爷爷想去花园里吹风，病房里面太闷了，呆得难受。”

笑海扶起他，双手架着他的肩膀，一点点走下去。

“爷，最近楼下的杏花儿开了，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香的很，我们下去吹吹风，闻一闻花香。”

他们走至凉亭中，春日的晚风还有些凉气，笑海将他的衣服拉链拉起来，顺便围上了围巾。

谢爷看向远方，他喃喃道：“娃，爷爷老了。”

笑海追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原来他在看月亮。

“爷，是人就会老的。”

“是啊，是人就会老。”谢爷长长叹口气，说：“笑海，爷爷本来不害怕死。”

“毕竟那个时候，小丽走了，阳阳走了，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过得没意思。”

他看向笑海，“可是你这娃娃突然就闯进来了，还喜欢惹我生气，每次都气得我想扇你两巴掌。”

“你这个娃娃哟，爱给人希望，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就是……哦对画饼，你爱画饼。”

笑海被逗笑了，她看着老头子眼角的皱纹，说：“爷，您学个词儿都用不对，我那哪是给您画饼呀，画饼是说一个人总给别人承诺或者描绘一些他们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是为了达到眼前的目的，我从来没有给您画过饼。”

老爷子急了，“你没有给我画饼？”

笑海一头雾水，竟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她不确定问：“没有？……吧。”

谢爷哼哼了一声，说：“你说你要开演唱会，到时候请我当嘉宾，我老在电视上看你参加综艺，就是没见你来接我去参加你演唱会。”

笑海终于明白了，原来这老爷子是气自己动作太慢了，让他等急了，果然是等急了。

她看着老爷子，心情复杂，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湿了。

她牵起老爷子的手，拍了拍，说：“确实，确实是我的错，明明答应好您的事情，让您等了那麽久，您说的对，可不就是画饼嘛，我怎麽这麽坏……”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越来越呜咽，到後来，说不出话了，眼泪唰唰的流，她刚开始还强忍着要说，越说越难受，干脆摆烂，只淌眼泪。

老爷子帮她擦着眼泪，“咋说着说着哭的这麽凶，我不骂你了，你不哭了，不哭了娃。”

笑海摇着头，哭的更凶了。

谢爷不说话了，静静坐着，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的小娃娃，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其实原本还想问：你这演唱会我还能不能看到了？

但看见娃娃哭得这样伤心，他心想算了吧，娃娃肯定过的也辛苦，就不催了，这娃心思重，要是真错过了，以後少不得後悔自责，还是不问了。

笑海哭着哭着眼泪便干了，她起身看向谢爷，红着眼睛说：“爷爷，您再等一等，我已经在安排演唱会的事情了，最多半个月，您就能看到我的演唱会了。”

“所以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积极配合治疗，等着来看我的演唱会。”

谢爷看着她珍重的表情，不禁也红了眼眶，他含糊的答了一声：“哦。”

珺瑶从接到安排演唱会的任务以来便马不停蹄，起早贪黑的赶，租借场地，请人安装设备，清扫场地，累得半死。

她刚开始还不能理解，跟笑海抱怨，笑海也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每一次都会全盘接收她的抱怨，安抚她。

後来笑海就跟她讲了自己和老爷子的故事，珺瑶深受感动，从那以後，不用笑海催，便竭力去促成这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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