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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药……药倒?”
正饮着清茶,她险些被呛到,未料容公子竟会用此招数留住姑娘。
容岁沉自觉歉疚,此刻回想起,深感当初的自己着实笨拙:“在下瞧出她病入膏肓,想留她在此医治。所谓医者仁心,在下自然不想放任身患恶疾之人下山。”
原在那时,瑶卿就已有不治之症。
她惋惜而叹,又感他做法卑劣,小声嘀咕出一语:“公子要医病,大可直说,用不着药倒人家……”
“她醒后没怪罪,知晓我是大夫后欢喜了好久。之后,瑶卿便待在这药庐,与在下朝夕为伴。”公子回思那段时光,语声更柔,笑意更加深些许。
孟拂月了然在心,见公子不介怀提及过往,好奇地又问:“是容公子先动的情?”
“是,在下喜欢她,”却是未回避,他说得毫不含糊,面对风月很是坦诚,“仅相处了半月,在下便情难自已,在一次递药时道明了心意。”
“在下从未想过,会爱上自己的病人。”
容岁沉顿生隔世之感,仿佛思绪回到了彼时光景。
瑶卿的过往到此就说尽了,再说下去,许会触及容公子的伤心处,她未接着追问,却另有困惑滋生而起。
她心生猜忌,起初相遇之际,这位神医公子说要授她医道,莫非是和瑶卿有关。
孟拂月仅仅想了片霎,便不兀自揣测,直问道:“初次相见时,公子为何要主动教我医术?”
垂落杯盏上的眸光忽转向她,他安静地看她几眼,遂敛回视线:“孟姑娘的性情和她相像,时而火急火燎,时而温柔沉静,听学时爱打瞌睡,还喜爱荡秋千。”
容岁沉似在提点,话语倾斜到她这边,话意与先前一样:“大人官位不高,可囚人的手段了得,姑娘若想跑,只能攻其心。”
被那人所囚,她只得委身,再趁其不备插翅而逃。
不过,她当下关心的却非是如何攻心。
而是公子说,她像瑶卿……
故而容公子是视她作瑶卿,视她作昔日的心上人,才想授她毕生所学。
才想……待她好。
把她当作亡故的意中人,他才时不时地心起恻隐。孟拂月凝神而思,得知这事实本该愤怒,可她恰恰相反,闻言却有几分欣喜。
“性情相像……”轻念话里的几字,她缓缓伸指,划过他随风飘动的袍角,“容公子看见了我,思念起了瑶卿,是吗……”
“那公子何不将错就错,直将我当作瑶卿……”孟拂月陡然挨近,唇瓣与他只相拒寸毫,“反正我甘之如饴。”
所谓的痴情妄念,款款深情,她已看得淡,若能摆脱那疯子,将她视作何人都好。
她有此念,然容公子却无心。孟拂月看向眼前人,神色镇定清冷,还透了不少绝情。
他平静拨开她游移于锦袍上的手,从容自若地将此姝影推远:“你不是她。”
见景,她穷追不舍,再度凑近来,几近钻进公子怀中:“容公子不想尝试吗……”
“尝试什么?”容岁沉冷眼望她,眼底无波,甚至还多了分凉意。
她趁机又拉近了距离,回答时旁侧竹帘轻盈晃动,响声盖住了答语,更显缱绻朦胧。
“缠绵床笫的滋味。”
静观她撩拨,公子仍旧不为所动,眸色尤为凉薄,极为坚定地回她:“此事是该与心爱之人做的,孟姑娘不是她。”
“可是瑶卿体弱多病,染了恶疾,”孟拂月一顿,纤指轻勾他指骨,欲与其缠紧,“公子应还未尝过鱼水之欢吧?”
诱引之意显而易见,她想从此人的眼中看出异绪,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好。
可终究是没有。
身前的公子沉寂如一汪死水,只一动未动,便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容岁沉镇静地直身,冷冷地回道:“在下的身心都忠于她,姑娘抱歉。”
似再无勾诱的余地,一切举动都觉可笑,她一败涂地,这一步棋是走不下去了。
容公子铁了心不助她。
她唯剩一计,那便是趁下山时远走高飞,不往回城的路走!
孟拂月黯然坐回案几旁,想以饮茶之举缓解窘迫。然她刚端起玉盏,余光掠过糕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似有剧烈的痉挛。
“哕……”捂唇干呕了几声,她边呕边感诧异,不明只单单见了糕点,怎能不适成这模样。
瞧见此景,公子也觉惊愕,面上神色万千,良晌无奈地道出声:“在下只是拒了姑娘一度春风,姑娘也不必为此犯恶心……”
孟拂月赶忙摆手,心觉失尽了仪态,难堪道:“公子误会了,我也不知怎么了,一瞧这吃食就有些作呕。”
语毕,气氛霎时变得凝肃。
她呆愣片刻,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得了疾病。
回忆来时头感昏沉,浑身乏力使不上劲,此番想来,她大抵是染了疾。
“姑娘伸手。”容岁沉一脸凝重,欲为她把上一脉,探个究竟。
对了,身旁男子就是最好的大夫,让容公子看诊,世上的顽疾皆可消。
她忙依顺地伸手,眼见他探上脉搏,双眉不禁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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