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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语重心长道,“姑娘这样委曲求全地住到沈家,不止是为了大婚那日花轿从沈家出门吧,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姑娘提前吩咐一声,免得我们不知情,耽误了姑娘的事。”
沈青芜笑了笑,慢慢揉着膝盖,目光缓缓扫过房内的陈设。
这间屋子很小,四个人坐下就显得十分局促。屋内的床、柜、桌椅都已十分陈旧。刘嬷嬷将床帐被褥和一些小物件都替换了,但搬动家具动静太大,便没有动。
这就是沈青芜母女居住生活的地方。
沈瓒家境殷实,在吏部任职前外放过几任,他的妾室庶女不至于过得如此寒酸,连普通殷实人家的偏房都不如。
刘嬷嬷道,“姑娘若是想出一口气,这件事就交给老婆子我来办,恶人我来做。”
“谢谢嬷嬷,不过这件事我还是想亲自来办。”也算是对那位与她同名同姓,某种程度上来说同病相怜的沈家庶女有一个交代。
这个寒酸的小院只有两间房,一间小厅,厢房里堆放了杂物无法住人。阿七陪着沈青芜住了东间,原本沈青芜住的地方;阿九陪着刘嬷嬷住了西间,原本云小娘的房间。
熄灯之后,沈青芜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听到阿七已经睡熟了,便披衣下床,走到院中。
月朗星稀,小院中仿佛镀了一层水银。
墙根处摆了几个花盆,盆中的花草无人照管,都已枯萎了,干枯的叶片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沈青芜走到近前弯腰看了看,微微有些惊讶。
花盆中栽种的并不是用来观赏的花草,却是一些难得的药草,需要精心照料才能存活,想必原主人为了养活它们花费了不少心血。只可惜沈家人不懂得这些药草的珍贵,竟然任由其枯萎。
沈青芜惋惜地抚摸着叶片,突然听到房顶上有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松动的瓦片。
花盆旁边有一把松土用的小铲子,沈青芜不动声色地握在手里。
月光下,房顶上有一道黑影突然暴起,鹰隼般朝沈青芜飞扑过来,手中寒芒闪烁,赫然是一把短刀。
黑影刚一落地,院中角落处便悄无声息闪出五条人影,将那黑影团团围在其中。只见寒光闪动,片刻之间,那黑影便被五花大绑,有人扯下他脸上的布巾,团成一团塞进他口中。
这五条人影默默向沈青芜行了礼,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
次日清晨,阿七伺候沈青芜洗漱时悄声问道:“姑娘昨晚是不是出去了?”
“我在院里走了走,怎么了?”
阿七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我半睡半醒间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不过太困了,试了几次都没睁开眼睛,还以为是我在做梦。姑娘怎么不叫醒我呢?”
沈青芜笑道:“你睡得太香了,我都不忍心叫醒你。”
阿九进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揉着眼睛道:“我昨晚也睡得特别沉,夜里都没有翻身,早上醒的时候胳膊都压麻了。”
“快别闲聊了,先伺候姑娘把衣服换好。”刘嬷嬷催促道。
阿七阿九连忙闭上嘴,伺候沈青芜换好衣服,梳好发髻。
沈家两个丫鬟领着一个小厮送来早餐,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丫鬟板着脸道:“夫人说着几日杂事繁忙,顾不上招待姑娘,请姑娘多担待。早上也不必去请安,姑娘用过饭后就自去祠堂吧。”
沈青芜问:“夫人是在内院用早饭,还是与父亲大人一同在小厅用饭?”
那丫鬟愣了一下,犹豫着答道,“夫人是和老爷一起在小厅用饭。”
沈青芜站起身,笑道:“小厅离此处不远,我去请个安也耽误不了夫人多少时间,顺便也看看父亲消气了没有。”
那丫鬟忙道:“夫人说了……”
阿九道:“去给长辈请安是我们姑娘应尽的礼数,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敢在这里横拦竖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主人不懂得调教下人呢。”
阿九是王府的侍女,身上的穿戴和周身的气度自然与普通丫鬟不一样,此时把气势拿捏起来,那丫鬟便吓得不敢吭声了。
阿九皱眉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姑娘带路?”
沈夫人满面红光地坐在厅中,喝了半碗燕窝,放下汤匙,按了按嘴角,喜滋滋笑道:“那丫头昨天老老实实在祠堂跪了一天,外面都说老爷没丢了读书人的风骨,是文官的典范。萃儿嫁到方家后,公公婆婆,还有那些姑嫂,就算不高看她一眼,也不至于因为那丫头的事看咱家的笑话。”
沈大人吃了两个银丝卷,面上也有掩不住的得意之色,“幸亏我当日反应快,去找了恩师大人,请他为我出谋划策。”
沈夫人亲手为沈大人盛了一碗汤,笑道,“有永安侯在背后撑腰,咱们也用不着害怕秦王。”
沈大人喝了两口汤,摆摆手让伺候的丫鬟们出去,压低声音道:“听说皇上早就有意将秦王手中的北陵军收回来。没了兵权,那秦王就算有齐天大圣的本事,他也翻不上天去。到时永安侯想收拾他,比收拾一只野猴子还要容易。”
沈夫人双眼放光,连忙也小声问,“永安侯真的要对付秦王?”
“秦王仗着军功,飞扬跋扈,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与他交好的官员,也不过是表面上虚与委蛇,私下里收集了很多罪名,悄悄送到永安侯手上,都盼着永安侯出手,将秦王彻底拉下来。永安侯顾全大局,将那些罪证都压了下来。谁知道秦王不知好歹,竟然主动招惹永安侯。前些日子他纵容手下去京兆府告黑状,京兆府查封了几间铺子,那几间铺子的东家就是永安侯府的管事。”
沈大人说得兴起,又吃了一个银丝卷。
沈夫人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秦王这巴掌都快打到永安侯脸上了,永安侯肯定不能忍啊!”又皱起眉头,“老爷,那秦王日后倒台,那丫头自然也没好果子吃,到时候不会连累我们吧?”
沈大人道:“放心,我早有安排。”
正说着,门外丫鬟禀报:“二姑娘来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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