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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3页）

&esp;&esp;话落，他瞥见母亲皱着眉，露出不悦的神情。

&esp;&esp;心脏猛地一跳，他害怕母亲会因为他的不乖生气，于是紧急改口道：“我……我说错了，不疼。”

&esp;&esp;岑蔓再次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摸着他的脑袋，夸奖道：“乖孩子，真可爱。”

&esp;&esp;“你藏进衣橱里吧。”她打开衣柜，哄他躲进去，“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esp;&esp;等会儿是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母亲将衣柜上了锁后就转身离开了，直到他在衣柜里因为缺氧晕倒了，她也没来找他。

&esp;&esp;他等来的只有偶然发现他的佣人。

&esp;&esp;七岁的宗柏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有这么多泪水要流，视线模糊得厉害，胸腔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esp;&esp;他没去掰岑蔓的手，也没挣扎，只凭着残存的意识，缓慢地摇着头，用管家告诉他的话，来否认她：“不是，你只是……生病了，妈咪，妈咪爱小也……”

&esp;&esp;模糊的视野中，他看不清母亲因为用力而狰狞的脸，只一味地用她使用过的字眼，来否定她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妈咪……最爱人的就是……”

&esp;&esp;窒息让他彻底失了声，幸好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管家，将他从窒息中解救了出来。

&esp;&esp;黑白肃穆的灵堂上，宗柏也一身黑站在角落，握紧拳头，极力克制着想抱紧自己的冲动。

&esp;&esp;没有妈妈在的世界有一点冷。

&esp;&esp;一整天的葬礼仪式上，他始终在想一个问题的答案。

&esp;&esp;明明几天前的夜晚，妈妈还掐着他的脖子，说恨他。

&esp;&esp;既然这么恨他，又为什么要离开得这么干脆。

&esp;&esp;她不是应该继续折磨他吗。

&esp;&esp;不是应该看着他继续痛苦才对吗。

&esp;&esp;既然还有恨意，又为什么要放手。

&esp;&esp;为什么舍得放手呢。

&esp;&esp;可是那一整天，他都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esp;&esp;而面对如此平静的他，宗叙白望过来的眼神中只剩下暴怒。

&esp;&esp;仪式结束后，他被父亲关进了湿冷的阁楼里。

&esp;&esp;又脏又黑的阁楼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父亲愤怒的字眼：“冷血的东西……当初就该掐死你……掐死你……”

&esp;&esp;黑暗与寂静让他恍若失去了听觉和视觉，但其余的感觉却因此变得更为灵敏，鼻息间全是潮湿的霉味，不知名的虫子似乎在爬遍全身，在啃咬他的手指。

&esp;&esp;看不见的未知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想呼救，却发现怎么做都是徒劳。

&esp;&esp;因为接下去的一天一夜里，城堡里的所有佣人都被父亲命令不许靠近阁楼，也不准放他出来。

&esp;&esp;“她在上面写，我这个名字是她和我祖父在一起时，为他们未来的孩子取的。”觑见宗叙白瞳孔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与痛意时，宗柏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esp;&esp;“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她眼里，我其实是她和她丈夫的孩子，而不是你这种没名没分的人的。”

&esp;&esp;那股自离开阁楼后，就全面崩塌的对父亲与生俱来的崇拜，在此刻演变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爽感。

&esp;&esp;“在她看来，你始终是她的继子。”

&esp;&esp;“她爱的人，从来都是她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对于你，她只有憎恶。”

&esp;&esp;宗柏也蓦地轻笑了一声，嘲讽声尖锐地钻入宗叙白的耳朵：“你说，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哥呢？”

&esp;&esp;厚厚的一本日记本从头写到尾，记录着岑蔓的少女心事，记录着她与宗柏也的祖父宗延之恋爱时的点点滴滴。

&esp;&esp;即便他们相差二十岁，即便被众多亲朋好友反对，即便宗延之的独子，那个小她十三岁的宗叙白时常对她恶语相向，认为她和宗延之结婚只是为了他的钱，岑蔓也从未怀疑过宗延之对她，以及她对宗延之的爱。

&esp;&esp;日记本的最后两页，潦草又简短地提到了宗叙白。

&esp;&esp;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她对他的恐惧与厌恶。

&esp;&esp;她这一生所有避不开的困厄，都是宗叙白带来的，她又怎么会不恨他。

&esp;&esp;她最恨的人，是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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