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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智鬼不顾着伤口崩裂流出的血液,他依然平静道:“只是,鬼怪之体固然无法自救,却可以寄希望于修炼出的人族之体。主身试验许久,发现若是修炼出人族之体,人族之体可从天地万物中吸取一种微弱,却无法发生祟变的生灵气息,强大己身。这股生灵气息,主身称它为灵气。”
“若是从人族之体诞生之日起,便吸收灵气,以人族之体穴窍为路,循环经脉血肉数个周天,再加上从一开始便隔绝黑日照射,待穴窍灵气循环不断,无需主动吸收灵气,灵气便充盈体内,覆盖肤表,人族之体便可以外出行走。只要不是长久接触黑日之光,或是过于靠近邪祟,便无需担忧己身沦为鬼怪,更不会变为邪祟。”
“只是这种修炼之法,有一个坏处,便是修炼出的人族之身,与主身绝不可通为一念,若是主身强行降身于人族之体中,人族之体同样会变为与主身一致的鬼怪。而这种修炼之法,也可能让人族之体与主身生出异心。”
“就如同现在,我明知主身或许融入剑气碑中,已潜逃到鬼山之外,却还是会将他的去向告知你们。我猜主身也知晓我不可信,所以抹去了我大半的关键记忆,无法记得他的具体所在。”
虞永晏的金色瞳眸变得一片阴冷,像是随时可能暴起的毒蛇。
“怪不得你口口声声让我们随你一同修炼。这种修炼出的人族之体,与主体又不能共通一念,来日还可能与主体生出二心。若是学你修习此法,来日修炼出的这些人族之体,说不定还会反噬主体,而主体费尽心思养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双面人,自己却还是会失控。你真当我们是容易被糊弄的黄口小儿吗?”
然而路重鼎突然出手,陡然拦住了想要生撕智鬼的虞永晏。
他看向智鬼,缓缓问道。
“我修炼出来的人族之体,是否会拥有与我一样的性情与记忆?”
智鬼点头:“只要你不刻意篡改你修炼出的人族之体的魂魄,他便如同是世上的另一个你,只是无需再沦为鬼怪。”
路重鼎像是早已经下定决心,他沉默而坚定道。
“我愿意修习你的渡劫之法。”
他不在乎所谓真身还是分体,甚至也并不在乎自己踏上注定失控沦为邪祟的归路。
但他在世间还有着无法割舍的牵挂,他刚刚认下的师妹,与陪伴着他长大的鹰隼,都是他极力想要保护的人与物。
如果他修炼出的人族之体与他拥有一样的记忆与性情,那么“他”应该也能与他一样,好好保护他的鹰和师妹吧。
想到这一点,路重鼎再无半分犹豫。
“我何时可以开始修炼?”
虞永晏如同看着彻底失心疯的疯子一般地看向路重鼎。
“遗鬼,你疯了吗?这种邪门歪道你……”
然而看着遗鬼的目光,似沉默似冰冷,却更像雪地之中燃起的微弱火光,慢慢落到花盛妙身上,虞永晏突然明白了遗鬼的心思。
这个疯子该不会是想——让他的人族之身,真正做少女的“路师兄”吧?
这个想法格外荒谬可笑,然而虞永晏看着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覆盖而上的沉色鳞片,却又难以抑制地生出动摇之念。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会变为理智全无的邪祟,以小傻子哭哭啼啼的性格,不会到了那时,她也要哭着抱着变为邪祟的他,不让他走吧。
若是,若是真的到了那时……有一个,可以拉住她,捏着她的脸,骂她小傻子的“他自己”,大大方方地站在她身边,或许……就不必使她那么难过。
但是这个念头一生出,想到那个真的可以长长久久陪伴在小傻子身边的“虞师兄”,鲛鬼又忍不住生出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炙烤般的忌恨与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被他修炼出的人族之体,能真正成为她的“虞师兄”,而他只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着他的伪造品轻易无比地继承他的记忆,带走他的师妹,取代他在她身边的位置?
……不,一定还能有别的方法,既然智鬼的真身能想出这个修炼之法,甚至还放任自己的分体将此法传授,智鬼的真身肯定藏有能真正控制,或者是成为分体的方法。只要能抓住智鬼真身,拷问出修炼之法后的命脉,那他修炼出的分体,就能成为他真正的身体。
虞永晏的目光如同幽幽鬼火般亮起,他立刻开口道。
“我也与你们一同修炼此法。”
而剑鬼冷漠地注视着他们,如同一个格格不入,游离在鲛鬼与遗鬼之外的旁观者。
修炼出人族之体,让这个“假身”继承他的记忆与一切,站在少女身边?
剑鬼缓缓闭上刺痛的眼眸,光是想到这幕场景,他就生出一种要用剑气将假身千刀万剐,碎为齑粉的冰冷冲动。
即便他真的变为邪祟,他宁愿让少女成为他邪祟之身的一部分,也绝不给任何鬼物,包括所谓的另一个自己带走她的机会。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让少女改口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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