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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偷听到雷家父子的对话（第1页）

这小道掩映在榛莽草丛间，完全是靠常年行走踏出来的，不仔细看还不易现。徐炎想：“这不定就是张大叔他们上山常走的路。”

小道直通到了五大夫松所在的绝壁下。徐炎走到松下，正要继续往前走，忽听崖壁后传来人声，“爹，你弄得这么神秘，究竟想说什么？”

徐炎一听这声音，听出是雷鸣震，暗忖道：“他们父子来此做什么？”想要不管继续前行，又担心自己和雷鸣震曾有芥蒂，这时碰见了，人家别再疑心自己存心窥人隐秘。可若原路返回，必然来不及，只听二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炎无奈只得施展轻功跃上古松，屏息凝神藏于茂密松针之间。

刚一藏好，果然崖壁后转出两人，正是雷鸣震和他父亲霹雳堂堂主雷公展。徐炎本想着两人只是路过，想等他们走过去后再悄悄下来，哪知两人走到松下竟然停步不走，叙谈起来。徐炎懊悔不已，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与人相见，现在再想下去，更是有口难辩了。只偷听人说话还罢了，他也不是嚼舌之人，只是天知道这两人要说到什么时候，可别要误了他找人的正事。他既尴尬又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只听雷公展埋怨儿子道：“刚才宴上，我屡次提醒你去给谷少爷敬杯酒，你为何就是不听？”雷鸣震道：“爹，别说给他敬杯酒，要不是你生拉硬拽着，今天这酒宴我都不会去。”雷公展不悦道：“你拧的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们谷家在北武林一呼百应，谷风更是谷家唯一的传人，你和他多亲近亲近，日后咱霹雳堂在江湖上也算靠上一棵大树。”雷鸣震道：“爹，你说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我也本想好生与他结交，可是谷风那人……那人品行有亏，不可交，这事还是算了吧。”雷公展道：“他平素行事，我也多少有所耳闻。可他一个豪门公子哥，谷老爷子又宠他的紧，偶有些浮浪出格之事也算平常，你何必将这个放在心上？你以为爹就愿意跟那些乌七八糟的人结交吗，可爹腆着老脸与他们称兄道弟，为得不还是咱霹雳堂的将来，为了你吗？”

雷鸣震道：“爹，我说的不是这个。”雷公展急道：“那到底是什么，你这孩子，有话倒是说清楚啊。”雷鸣震摇头不耐烦道：“你就别问了。”徐炎心道：“之前雷鸣震一向唯谷风马是瞻，如今怎的对他如此有成见？嗯，他肯定是对那日泰安城下，谷风危急之时弃自己不顾落荒而逃耿耿于怀，这雷老爷子还以为他说的是谷风平日那些浪荡行径呢。”

雷公展见儿子执拗，换了副笑脸，“好，这事我不问了，爹问你另一件事。你觉得那江家丫头和范家丫头怎么样？”此言一出，雷鸣震和树上的徐炎均是一惊。

“什么江家丫头范家丫头的？”雷鸣震问道。雷公展笑道：“你小子装什么糊涂，自然是江天远和范争雄的女儿呀。”雷鸣震道：“她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雷公展道：“怎么没关系，天南派和白马刀门都是声名显赫的大派，在江湖上跟东岳山庄堪称分庭抗礼，江天远和范争雄也跟谷老爷子齐名当世，范争雄虽然死了，可威名仍在。若是能跟他们其中一家结了亲，咱们霹雳堂在江湖上也就一飞冲天了吗？”顿了一下，又道：“当然，不说家世，这俩丫头本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哪一个都委屈不了你。此事若成，你不但抱得美人归，也再不用去违心地结交什么谷家少爷，岂不两全其美？”

徐炎听得心砰砰跳，纵没有说破，他和范清华已是两心相属，此刻听得又有别人惦念与之结亲，自然不可能置若罔闻，再也不管什么窥伺之忌，竖起耳朵听雷鸣震怎么说。

只听雷鸣震道：“既然知道人家家世也好，人物又是一等一的，哪会看得上咱？”雷公展笑道：“也别太妄自菲薄了，论样貌武功，我儿子也不差嘛。何况咱霹雳堂雷家在江湖上也不是二流货色。”雷鸣震问：“那爹你中意谁，怕是你心中早有主意了吧。”雷公展笑道：“是你的终身大事嘛，还是该你拿主意。不过你要问爹的意思，爹还是觉得娶江家的姑娘好。”

徐炎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雷鸣震问：“为什么？”雷公展道：“你想啊，范争雄毕竟已死，他那几个徒弟我看也没个成气候的，白马刀门的衰落是早晚的事。江天远可就不同了，他如今在江湖上风头正劲，背后又有天南派撑腰，是唯一可能跟谷虚怀争夺盟主之位的人。此次英雄大会要是真的行运，让他做了盟主，你可就是盟主的女婿了，别说谷风，放眼整个江湖，谁敢小瞧？”

徐炎暗自慨叹：“这世间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爹娘的从来只说为了孩子好，可又有几人真正是为了儿女的终身幸福着想的？无非是将儿女的后半生做筹码，为了自己那点私欲与人交易罢了。男儿还好，娶妻不如意还可纳妾，还可青楼楚馆夜夜笙歌，只可怜那些女子，一误便是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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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震道：“瞧你说的那么起劲，好像人家都非咱不嫁似的。”雷公展道：“你也别拿这话挤兑我，那日江丫头在酒馆里戏弄了你和谷公子，还抢了你的‘撼天雷’，昨日她向我致歉，还要把东西还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吗？”雷鸣震道：“我还纳闷呢，说什么小辈之间就该多亲近，闹着玩没什么的。还说这‘撼天雷’我们雷家有的是，执意要送她当见面礼。‘撼天雷’炼制不易，是咱们的看家宝贝，别人不知道也还罢了，你怎么……”说到这里，猛的一悟，“难道你那时候就打这主意了？”

雷公展笑道：“那当然了。‘撼天雷’是爹的命根子，除了我儿子和我未来的儿媳妇，别人我岂会轻易给他？就连谷老爷子想代他儿子求一枚，我都没答应呢。”雷鸣震仍不以为意，道：“人家一代大侠之女，什么世面没见过，会因为你一颗‘撼天雷’就动心了？”雷公展道：“只凭这个肯定是不行的，爹想好了，咱霹雳堂这些年在江湖上也有些人脉，我去找江天远，许诺帮他联络认识的朋友全力助他夺取盟主之位。”

雷鸣震问道：“咱不是谷老爷子请来为他助阵的吗？”雷公展道：“哼，你不看他为了当盟主，亲朋故旧的请了那么多人来，纵然咱帮他当了盟主，也不见得多念咱的好。江天远可就不一样了，他背后虽有天南派，可他自己这些年在江湖上却独来独往，没什么势力，必然倚重咱。若是他成了盟主，我们就必居功。到时我再跟他提亲上加亲，两家结秦晋之好，他岂有不乐意的？这事若能成，爹便将‘紫云珠’拿出来送与那丫头。”

雷鸣震惊道：“你疯了！‘紫云珠’可是咱雷家世代相传的镇门之宝，雷家能在江湖上立足，可全靠它了，你怎能送给外人呢？”雷公展道：“为了你终身大事，就是付出再大代价爹也不惜。再说了，这‘紫云珠’早晚是要传与你的，她若愿意嫁入雷家，给她还不就是给你吗？”雷鸣震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去，不置可否。

雷公展心急地问：“说了这么半天，你倒是愿不愿意啊？”见雷鸣震只是不答话，哼了一声道：“说到底，你是不还在想着婉兰那妮子？”雷鸣震有些来气，“爹，表妹有什么不好？你不接纳她也还罢了，还把他们父女撵到了乡下。表舅腿脚不便，你让他们怎么活？”雷公展冷笑道：“他们活的难道差了？我早跟你说不得再与她来往，可你每年偷偷拿银子去看望接济他们，我不说便罢，你当我不知道吗？”雷鸣震道：“知道又怎样，我就是觉得她好。我若不去接济他们，只怕父女俩早冻饿而死了。爹，好歹咱们沾着亲，他们无依无着投靠咱，你怎忍心这样做？”

雷公展脸一沉，“不是爹心狠，你愿意给他们银子给他们东西爹都不拦你，可那丫头要是还做当雷家少夫人的美梦，趁早想也别想！”雷鸣震道，“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要拿家世去看人，只要她人好，我们俩彼此欢喜不就行了吗？这些年，还总逼着我去结交什么名门子弟，见什么大家闺秀的，家世好又如何？我看，他们没一个比得上婉兰的。”

雷公展怒道：“混账话！你未经世事，说这些大话当然轻巧。咱比不得他们谷家，这么多年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原本籍籍无名的霹雳堂在江湖上崭露头角，还不就是广结人路四处逢迎吗？你不看家世，可这个世道却看，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岂能平白交给个寄人篱下的乡野村姑！”雷鸣震也正色道：“好，你名门高第，人家配不上！你这般瞧不上婉兰，只怕人家江家也这般看你呢。你只管去找人家说罢，我不管了！”说完赌气便扭头走了。

雷公展气急，追上去叫道：“你这小子，给我回来，什么意思，我这样是为了谁啊……”说到后来声音已经渐远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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