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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盛玉华还没睁开眼,门外三叔的声音就砸了进来。
三叔的语气绷的很紧,带着一种压着嗓子说话的急切:“主子,那条通往雾云山的暗河里,浮上来一具死尸。”
……
季明寒披了件外衫就出去了。
盛玉华在榻上坐了一会,把头随手挽了个髻,起身跟了上去。
经过前厅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赵嬷嬷和晓晓打着地铺陪小的几个睡着,呼吸匀匀的,没被吵到。
丁丁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他的账册,也睡得沉。
盛玉华放了心,快步跟上季明寒。
两个人到的时候,三叔已经让人把尸体从暗河口拖上来搁在一块油布上了。
钱家银库旧址的地下室清冷阴暗,两盏灯笼撑着一点光亮。
雨水顺着暗道口往下淌,把地面冲的湿漉漉的。
盛玉华蹲下来看了一眼死者的脸,愣了一下。
季明寒也认出来了。
是上回在集市上勒索丁丁被丁丁拿药粉教训的那个混混,尖嘴猴腮的,辨识度很高。
但这张脸现在跟盛玉华上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整张脸是青灰色的,嘴唇乌紫黑,眉毛和鬓角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这种天气里白霜都没化。
盛玉华伸手去探他的颈侧,手指头刚搭上去就缩了回来。
皮肤冰的烫手。
她从袖口里取出一根银针,挑开死者的衣领,对着锁骨下方扎了一针。
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针尖上沾了一层暗紫色的黏液。
盛玉华把银针凑到灯笼下面看了一眼,脸色沉了。
她又取了一根细银针从死者的耳后取了一点组织样本,放在鼻尖嗅了嗅。
季明寒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没催。
盛玉华把银针收起来,慢慢站了起来。
她说:“死因是严寒冻结,从里往外冻的,内脏先硬,皮肤最后,死之前应该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剧痛。”
三叔的脸色不太好看。
盛玉华继续说:“锁骨下面那层紫色黏液是蛊虫的残渣,已经死了,但结构还在,我认得这种残渣。”
季明寒看着她。
盛玉华声音冷:“是寒蛊,跟娘身上那种寒毒的蛊虫是同一类,但经过了人为改造,变成了可以注入别人体内的杀伤型蛊。”
三叔忍不住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盛玉华蹲下去重新检查了一遍死者的手指和关节,每一个关节都是弯曲僵硬的,是挣扎的痕迹。
她说:“大蛊师正在给娘拔除寒毒,那些从她体内剥离出来的寒毒本来应该被蛊虫消化掉,但是有人把剥离出来的寒毒偷了出去。”
她停了一下。
盛玉华说:“而且是改造过的,不是生寒毒,是加工过的武器。”
季明寒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盛玉华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苗寨里面出了叛徒。”
三叔问:“会不会是那个被叫圣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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