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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在隔壁泡热水,嘴里还在跟赵嬷嬷炫耀今晚的战绩,声音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盛玉华冲那边喊了一声小点声。
晓晓立刻安静了,但没安静两息又小声嘀咕起来,只是音量小了。
梦思雅抱着糖糖,等季明寒坐下之后才开口。
她说来的路上经过了城西的河道口,看见有四条满载铁锭的平底船正连夜往北走,船帮上刷着江南钱庄的号子。
盛玉华拧了下眉头:“生铁?什么规格的?”
梦思雅摇头:“天太黑看不真切,但每条船吃水都深的很,少说载了上万斤。”
季明寒接过话:“江南钱庄是谁的底子?”
盛玉华想了想,答他:“明面上是苏州王家的产业,但之前从百里家那批账册里头翻出过一笔,王家每年往京城汇银子,收银的那个铺面,挂着个姓上官的掌柜。”
季明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梦思雅把糖糖换了个姿势抱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怀疑桃花岛溶洞里那批军火,只是明面上的。上官家不可能把所有家底堆在一个地方,太蠢了。”
盛玉华点头。
这话说在理,上官策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手段老辣的很,桃花岛那个溶洞充其量是个分仓,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暗线。
季明寒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很淡:“北境那边有人接货吗?”
梦思雅说:“半夏白天出去买菜的时候听村里的老渔民讲过,北边码头这半年多了很多生面孔,口音是冀北那边的。”
盛玉华拿过一张空白的信纸,顺手在上面勾了几笔。
江南的生铁走水路北上,经运河转黄河,最快十天能到冀北。
冀北驻军名义上是朝廷的边防营,但守将赵洪图跟上官家的关系暧昧了好几年,豆豆之前的折子里提过这事儿。
如果上官家在往北境屯铁,那意图就不止是太庙祭祀逼宫这么简单了。
他们可能在做两手准备,京城动手失败的话,就在北境拥兵自立。
盛玉华把这个推测说出来的时候,梦思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她也想到了。
季明寒冷笑了一声:“赵洪图手里满打满算八千人,想拥兵自立?”
盛玉华看了他一眼:“八千人不够,但如果加上从江南源源不断送过去的精铁,打成兵器甲胄,三个月就能扩到两万。”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梦思雅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糖糖,轻声说:“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江南这边彻底扫干净,北境的事回京再办。”
盛玉华嗯了一声,拿笔在信纸上又添了几行字。
一是让卫琳安排人盯住江南钱庄所有出货的渠道,二是让三叔查清那四条北上铁船的具体去向。
季明寒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往外看了看。
太湖方向早就没了火光,夜色重新归于沉寂,连虫鸣声都慢慢恢复了。
之前那声爆炸的余波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原因,但眼下顾不上了,明天再说。
梦思雅没有久留,喝完那杯茶就把糖糖交还给赵嬷嬷,起身准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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