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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在哪儿?”
盛玉华问。
“灶台上面那个缺口的罐子里。”
盛玉华舀了一小撮盐进面糊里拌匀,试了试稠度,点了点头。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季明寒站起身,铁锅里抹了点油,锅底滋滋冒着白烟。
盛玉华舀了一勺面糊倒进锅里,摊成圆饼的形状,葱花的香味立刻窜了出来。
“你来翻。”
她把铲子递给季明寒。
季明寒接过去,等边沿微微翘起的时候一铲子利落的翻了面,金黄的饼面上嵌着翠绿的葱花碎,卖相好的不像穷家灶台上出来的东西。
水仙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我来摆桌子吧。”
她跑去屋里把旧木桌搬了出来,第四条腿底下垫了块石头才勉强站稳,用湿布擦了又擦。
暗卫从院外不动声色的搬来两条板凳,加上水仙家原有的一条长凳,勉强够坐。
饼摊了六张,堆在一个粗陶大盘里,旁边摆着水仙从坛子里捞出来的腌萝卜条,切成了细丝,又淋了几滴芝麻油。
“就这些了,太寒酸了……”水仙搓着手,脸涨的通红。
“够了。”
盛玉华已经坐下来撕了一块饼送进嘴里,嚼了两口,“面是自家磨的?挺香的。”
“嗯,去年秋收后晒干的麦子,在村头石磨上磨的。”
季明寒坐在盛玉华旁边,拿起一张饼卷了几根萝卜丝,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吃的干净利落。
卫琳靠着院墙站着啃饼,表情跟在宫里值守时没什么两样。
水仙给她娘端了半张饼进去泡在粥里喂了,出来的时候眼睛又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我娘说好吃,吃了小半碗,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盛玉华嗯了一声,又撕了一块饼,这回卷了一大筷子萝卜丝塞给季明寒。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塞的快溢出来的饼卷,接过去没吱声,两三口吃完了。
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院子里的母鸡在脚边咕咕叫,远处传来隔壁人家的狗吠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盛玉华吃到第二张饼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水仙,你平时除了卖莲蓬菱角,还做什么营生?”
水仙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
“织点粗布拿到镇上换钱,偶尔帮人浆洗衣裳,再就是摘些菱角莲蓬拿去太湖上卖给过路的船客。”
“你们村里的男丁呢?打鱼的多不多?”
水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以前打鱼的多,这半年少了好些,村里的青壮年都被镇上的牙行雇走了,说是去码头搬货,工钱给的高,一天能有五十文。”
盛玉华手里的饼停了一下。
“哪个码头?”
“就太湖南岸那个大码头,叫什么……白沙渡。”
水仙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搬的什么,只知道活儿重,一去就是七八天才回来一趟,回来人都瘦一圈。”
“搬的是什么货?”
“不让说。”
水仙压低了声音,“李大哥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他说牙行的人交代了,不许往外讲,讲了就扣工钱。”
盛玉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季明寒。
季明寒正用帕子擦手指上的油渍,听到白沙渡三个字的时候眼睫微动了一下,朝盛玉华的方向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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