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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他右手,骨头还没好利索。”
梦思雅咬着牙把季永衍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拢,卫琳从另一侧架住他的腰,两个人合力把人从甲板上弄下去,一路拖回了舱房。
季永衍被放到榻上的时候,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肉上,连脊椎骨的轮廓都印出来。
他的手还在够,眼睛看不清东西,手指头却认得方向,歪歪斜斜地往梦思雅那边伸。
梦思雅坐在床沿,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去。
阿默掀帘子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股苦药味。
她搭上季永衍的脉,两根手指压了很久,眉头越锁越深。
“蛊虫又动了?”梦思雅问。
“不是动,”阿默把手收回去,抬起头看她,“是前几天渡药的时候他耗了太多内力,蛊虫趁虚往心脉里钻了一截,热是它闹的。”
“银针呢?”
“扎不住。”阿默直说了,“这种热是从心脉里烧出来的,我的针最深扎到气海,够不着根子。”
“那怎么办?”
“熬。”
梦思雅盯着她。
“熬过今晚就没事了,”阿默的语气平淡,“蛊虫吃饱了就会缩回去。”
“吃饱了?”梦思雅的声音冷了一层。“吃他的什么?”
阿默没接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倒在碗里,兑了温水递过去。
“喝不了,他现在吞不下东西。”
“那就一点一点的往嘴里抹,多少能进去些。”
阿默放下碗,看了季永衍一眼,又看了看梦思雅隆起的小腹。
“你也别熬太久,你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
阿默转身要走,走到帘子边停了停。
“他梦里可能会说胡话,什么都别信,也什么都别往心里搁。”
帘子落下,舱房里只剩下炭火嗞嗞的声响和季永衍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梦思雅拿帕子蘸了温水,擦他额头,擦他脖子,擦到鬓角的时候,那几根白被水打湿了,服帖的贴在皮肤上。
烛火晃了一下。
季永衍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的出奇,跟刚才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翕动,出一串含混的声音。
“父皇……”
梦思雅的手停住了。
“儿臣……遵旨……”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溢出来,带着一股压了十几年的苦。
梦思雅没动,帕子搭在他额头上,水往下淌,顺着他的太阳穴流进了枕头里。
“上官家的兵……在宫门外……”
他翻了个身,手抓着被面,指节攥的白,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重复了好几回。
梦思雅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他的肩膀,掖了掖角。
他不肯老实,又把被子蹬开了,两条腿在榻上蹬了几下,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思雅……”
梦思雅的手顿了一下。
“思雅,别走……”
她的喉咙紧了紧。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哑,是十几年前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的嗓音,带着慌,带着颤。
他在梦里回到了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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