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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雅的手指瘦了很多,指节突出,指甲没修剪,长出来一截。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秋禾会给她修,这几天秋禾忙着照顾明寒,顾不上。
季永衍拿布巾把她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指缝也没落下。擦到手腕的时候,他的指腹贴上去,脉搏在皮肤底下跳着,很慢,间隔很长。
他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又去擦另一只。
有人在舱门外放了什么东西,脚步声轻轻走远了。
季永衍起身去开门,门槛外头搁着一只黑陶碗,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颜色黑的亮,味道冲鼻子,又苦又腥,里头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阿默熬的药,每回都是这个德行。
他端进来,舱门重新关上。
药碗搁在矮几上,他先用勺子搅了搅,舀起来闻了一下。
苦。
不是一般的苦,舌头沾上一点都麻。
季永衍把梦思雅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她的脑袋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去,歪在他臂弯里。
他舀了半勺药送到她嘴边。
药汁碰到嘴唇,梦思雅的眉头本能的皱了。
嘴巴抿紧,下巴往回缩,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流到脖子上。
“思雅,喝药。”
没用。
他又送了一勺,这回直接贴在她嘴唇上往里灌。灌了两滴进去,梦思雅的喉咙出一声呜咽,脑袋偏了,药汁又洒出来了。
季永衍拿袖子去擦她脖子上的药渍。
擦了两下,手停了。
他盯着碗里的药汁看了几息。
然后他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没咽。
苦的他整张脸都扭了。舌根涩,腮帮子酸的抖,那股苦味钻进鼻腔,眼睛都跟着酸了。
他把碗放下来,一只手托住梦思雅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卡在她的颌骨两侧,轻轻往下一按。
嘴巴张开了,只张了一条缝。
他俯下头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是凉的。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冰意,贴上去的一瞬间连他的嘴唇都跟着麻。
药汁从他口中渡过去,一点一点的,顺着两唇间的缝隙流进她嘴里。
梦思雅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了。
季永衍直起身,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更苦,因为药汁在舌头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他含着不敢动,怕搅散了药力,又俯下头去。
这一回贴的更近。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药汁渡过去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她唇上磨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一碗药,他含了十来口才喂完。嘴里苦的都没味觉了,舌头上麻的木。
最后一口药渡过去的时候,季永衍没立刻抬头。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上唇,很轻,很浅,温热的。
比之前温热了一点。
他在那个距离停了很久。
药力在她的经脉里走着,他运了一股内力从掌心渡进她后脑勺,引着药力往四肢走。蛊虫在胸口搅了一下,他咬紧了牙没出声。
梦思雅的睫毛抖了。
很细微的颤动,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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