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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祺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手机灯:"许野,快递车刚到山脚,雨太大,司机不敢往上开!"我脑仁嗡的一声——两百份底料等着发货,再拖就得差评潮。我咬咬牙:"我去接。"
我套上雨衣,踩着小电驴往山下冲。雨点像钢珠,砸在脸上生疼,电驴灯光被雨幕吞了,能见度不到五米。我心里盘算:这段坡路平时十分钟,雨天至少半小时,得慢点,摔了不值当。
刚到半山腰,雷声滚过来,"轰"一声,像有人在头顶扔炸弹。我手一抖,车把打滑,整个电驴"哧溜"往边沟滑。我心脏停跳半拍,死命踩刹车,还是晚了,前轮卡在排水沟,动不了。
我骂了句"操",跳下来推车,雨大得睁不开眼,鞋里全是水。手机突然震动,赵祺发来语音:"你在哪儿?雨太大,别硬撑!"我吼回去:"卡在半坡,动不了!"他声音立刻拔高:"等着,我开车下去!"
我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这种天,多个人多个帮手。我靠在路边,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旧伤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像提醒我:别逞能,再逞能又得进医院。
车灯劈开雨幕,赵祺那辆旧皮卡"嘎吱"停我面前。他推门跳下来,雨水瞬间浇透他衬衫,头发贴在额前,像落汤总裁。我愣了两秒,心里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欣赏美色。
"上车!"他冲我喊。我摇头:"货还在山脚,得先装车。"他咬牙:"行,一起下去!"皮卡颠簸往山下挪,雨刷器疯狂摆动,像打架。我坐副驾,手却死死攥着门把——这破车刹车不灵,他又是急性子,万一……
怕什么来什么。下到急转弯,对面突然闪出大货灯光,赵祺猛打方向盘,皮卡"哧溜"横在路中间,半边轮子压上路沿。我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拽住他手腕,死命往怀里带——方向盘要是再打半圈,车就翻沟底。
车停稳,大货擦着我们屁股过去,溅起的水墙"啪"地拍在车窗。我喘得像破风箱,手却死死攥着他手腕不放。赵祺整个人僵在驾驶位,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直哆嗦。
"你疯了?再快半秒就撞了!"我吼,声音劈叉。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突然整个人扑过来,脑袋埋我肩窝,声音抖得不成样:"我以为……又要一个人翻车。"
我身子一僵,手悬在半空,两秒后才落他后背,轻轻拍:"不是一个人在车上,别怕。"雨声砸车顶,像无数鼓点,他呼吸落我颈侧,烫得吓人。我心脏"咚"地跳快一拍,却舍不得推开。
片刻,他抬头,眼眶还红,却笑了:"许野,你救我第二次。"我哼了一声,假装嫌弃:"少来,先救货。"心里却翻江倒海——刚才那一秒,我要是没拽住他,可能就真见不着这张笑脸了。
我们重新发动车,慢慢挪到山脚。快递司机见我们冒雨下来,感动得直拱手:"兵哥仗义!"我摆手,赶紧装货。雨越下越大,像有人拿盆泼,我们全身湿透,却没人停手。四十分钟,两百份底料全塞进车厢。
返程更惊险。上坡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皮卡后轮直打滑。我下车推,赵祺踩油门,泥水溅我一脸,却没人抱怨。推到一半,车轮突然陷坑,我肩膀旧伤猛地一抽,疼得我眼前发黑。
"上车,别推了!"赵祺喊。我咬牙,继续顶车尾:"你开,我推,少废话!"车轮飞出泥坑那一刻,我腿一软,直接坐水里,泥点子糊满脸。赵祺跳下来扶我,声音急得变调:"伤没?"
我摆手,却喘得说不出话。他二话不说,把我胳膊搭肩上,半拖半抱塞进副驾。车门一关,暖气扑面,我牙齿开始打颤,冷得发抖。他伸手,把我湿漉漉的脑袋按他大腿上,声音低却稳:"靠着,别动。"
我本想挣扎,听见自己心跳跟鼓一样,却没了力气——太累了,也太暖了。泥水味混着他身上薄荷味,出奇地好闻。我闭眼,轻声骂:"赵祺,你腿骨硌人。"
他却笑,手指顺着我后脑勺短发一下一下刮:"将就点,安全带。"
车开到院门口,雨小了,电却还没来。我下车,脚软得跟面条似的,却回头看他,月光从云缝漏下来,照他脸上全是泥点,却笑得比灯还亮。我忽然伸手,照他胸口锤了一拳:"活下来了,真他妈刺激。"
他接住我拳头,顺势包住,手指收紧:"活下来了,一起。"我心里一热,像有人往里塞了团火,把雨水都蒸干了。
进屋,蜡烛点起,我翻箱倒柜找酒,拎出半瓶二锅头,对他晃:"压压惊?"他笑,接过,仰头灌一口,递给我:"敬雨夜,也敬……我们。"
我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却忍不住笑——敬什么?敬差点翻车,也敬死里逃生。我侧头看他,他正好也看我,眼睛亮得吓人。我轻声说:"赵祺,以后这种天,别一个人往下冲,叫我一起。"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却烫:"以后不管啥天,都一起。"
窗外,雨声渐远,我心脏却还在打鼓——不是吓的,是喜的。原来并肩作战,比拿一等功还带劲。我闭眼,对自己说:许野,你又有队友了,这次,别再松手。
午夜修屋顶塌方
夜里十一点半,雨点砸在瓦片上,像有人拿钢珠往屋顶撒。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一早要直播炒底料,屋顶要是再漏,锅都得泡汤。赵祺在旁边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你烙饼呢?床板吱呀吱呀响。”
“屋顶响,不是我。”我竖耳听,心里打鼓:老屋顶去年补过,但冻雨连下三天,瓦片冻裂不少,要是塌一块,直播就得改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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