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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函觉得自己就要淹死在某种情绪里面了。那情绪说不清是懊悔,是不舍,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它像一潭黑色的沼泽,从脚底一点一点将他吞噬。他在压抑,在挣扎,可他越挣扎陷得越深,他就快要难以呼吸了。
记忆好像出现了某段空白,又或者,他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境。
他突然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那些甜蜜的、温暖的、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日子,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悄无声息地远离,终结?
他的心在滴血。
她的温柔叮嘱,一句一句落进他耳朵里,落进他心里,像钝刀割肉,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这些话哪里是叮嘱,这分明是宣告分别的催命咒。
每一句“记得”,都在提醒他:她要离开了。每一件被叠好放进旅行袋的衣物,都在告诉他:这段分来之不易的幸福,即将终结。
他依旧木讷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看着灯光将她柔软的丝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坍塌。
舒晨没有注意到肖明函脸上的表情。或者说,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她的脑子里想的全是此刻需要帮他准备的东西——衣服、外套、贴身衣物……她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机械地、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好像只要忘记哪怕一件细小的物品,他就无法正常生活一样。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关心,是无数个日夜累积下来的条件反射。
“对了,”她刚准备将旅行袋的拉链拉好,突然直起腰,慌张地往浴室的方向走,“还有洗漱用的东西。很多牌子你都用不惯,还是家里的好……”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还没来得及走出衣帽间,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身体被一股力量带了回来,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宽阔的怀抱里。
那个“家”字,彻底摧毁了肖明函最后一丝理智。
她说“还是家里的好”。
“家里”。
她还在用“家”这个字,称呼这个即将失去意义的地方。这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拼命锁住的所有情绪——思念、渴望、不甘、懊悔、还有那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意。
它们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他精心构筑的堤坝,汹涌而出,将他的理智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吻上了她。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汲取着能够延续生命的甘甜。
她的唇跟记忆中一样柔软,甚至比记忆中还要柔软,唇齿间全是他思念到疯的味道,淡淡的,像春天里第一缕穿过花丛的风。
舒晨先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下一秒,她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宽阔的、温暖的、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的怀抱。那是她贪恋了无数个夜晚的温度,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触及的奢望。
她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所有的理智、所有关于“已经结束了”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紧紧搂着她,一只手扣在她纤细的腰间,另一只手穿过她散落的长,扣住她的后脑。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却依旧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更多的她,更多的温度,更多的证明这一刻是真实的,而不是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幻想出来的残影。
舒晨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手指穿过他后脑的短,指尖触碰到他微微烫的皮肤。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的跳动——那么快,那么重,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她。
肖明函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她的皮肤凉凉的,带着那种让他魂牵梦萦的皂香,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粗重而滚烫,像一头困了太久的兽,终于找到了归途。
他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轻到让他心慌。
卧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被轻轻带上,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将她放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浅灰色的床单柔软而冰凉,衬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的长散落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眯着眼,睫毛轻颤,目光里有水光潋滟,有欲语还休,还有一种让他心脏疼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的掌心顺着她的肩线缓缓滑下,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指尖所过之处,轻易就点燃了她的每个毛孔。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指尖轻轻陷进他的肌肉里,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朵被风拂过的花,却没有半点抗拒,反而隐隐着期待什么。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落在她的眼睑,落在她的鼻尖,最后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掠夺,而是倾诉。诉说着那些他说不出口的思念,诉说着那些他一刻也不曾停歇的,对她的渴望。
唇齿间的甘甜已经无法满足他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渴求,从骨髓里渗透出来,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无法控制自己,也不想再控制。
下一秒,对她的想念终于被温柔包裹。
“明函……”一声惊呼后,她忍不住低声轻唤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汪泉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
那一声呼唤,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身体里最深处的某道闸门。他的变得急切,甚至有些粗鲁起来,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拼命索取着她的柔软、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丝,轻轻收紧,又松开,像在安抚一头躁动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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