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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春雨有些着急地说着,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看看老爷夫人刚走,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就开始敷衍起我们来了,竟然连燕窝也没有。”
想到刚刚厨房里小厮的嘴脸,她就很是生气,
“热粥吗?也还好,交于我吧。”
云念咳了一声,端过来自己慢慢吃着,
“可是小姐,为何他们敢这样做,难道不怕老爷回来了斥责他们?”
秋兰嘟嘟囔囔着,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银丝炭的储备也已经不够了,管家却说要等半个月以后,
半个月后,春天都来了,那个时候哪里还用得着?
为何敢?那自然是有人为他们撑腰,
白粥的热气往上飘了起来,云念慢悠悠地喝着,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当是爹爹对她生气,才让下人限制她的衣食用度,
不过,至少白粥还是有的,这样看来,至少爹爹没有生气到想要把她赶出去的程度,
她得动作再快一点,在被完全讨厌以前,解除掉身上的婚约,这样,就再也没有可以束缚她的东西了。
云念又一次觉得身体冷,屋子里的温度有些低,她要一直缩在被窝里面才能够感受到热意,
“小呆子!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窗户被“嘭”地打开,左明远一脸喜色,右手拿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这可是我刚刚上山猎的鹿,等会儿我让让人将它剥皮,我们烤肉吃。”
小鹿那黑漆漆空洞的眼珠子就正对着云念,她的神志像是被摄住了一一般无法移开,
那红色的血,那新鲜的伤口,那已经失去生机的眼睛,都让她觉得那样恐怖,
她浑身冷,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你拿走吧。”
云念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牙齿不要打颤,
“我见不得这些。”
即使是闭上眼睛,她的视野却好像仍然是一片血红,铺天盖地的红色液体像是下雨一样落在了她的身上,粘稠地散出腥气,
她大抵是已经落入血色的泥潭,不然为何身体沉沉地往下坠,像是进入无尽的深海,再也挣脱不得。
左明远刚刚那高兴的劲一下子消失了,他可是特意早起去城外的山上猎的鹿,在寒风中等了两个时辰,才终于逮住这个家伙,
“为何见不得?我原以为你和其余的女子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手里的鹿,血液滴在了窗外的雪上,犹如点点红梅,
“你明明喜欢吃这鹿肉,可又为何见不得它们死去的场景?我怎不知你何时变得这样虚伪?”
他有些失望,作为将军之子,他早已见过无数的杀戮和危险,也面对过血流成河的景象,
他这中郎将的职位不是靠着自己有一个将军父亲,而是他自己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
他看不惯那些娇滴滴的官家女子,好像踩个蚂蚁都要晕死过去,若是让她们上阵杀敌,定是会吓得两股战战,
他还以为云娇会是不同的,她大胆又任性,总是有稀奇古怪的想法,但现在她总是生病,她太脆弱了,
左明远将鹿扔在雪地上,
“算了,你爱要不要。”
微弱的血腥气从窗外传来,丝丝缕缕,如影随形,
云念昏沉着睡去,梦境里面,各式各样的面孔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你还不去死呢?”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有什么错?她都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让出去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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