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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海定新规
“店铺,也可以开。”
沈厌笑容刚咧开一半,就听她清晰补充:“垄断,不行。”
“不行?!”
沈厌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瞬间炸毛,“为什麽不行?!凌战!这麽好的棉花!天底下独一份!不垄断怎麽卖高价?怎麽赚大钱?难道还跟那些粗麻布一个价不成?那咱不是亏大了?!工坊铺子的本钱怎麽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胡乱地指向那片洁白的棉海,仿佛那已是他囊中的金山。
凌战眼神冰冷,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迫得沈厌下意识後退了小半步。“棉种,不唯一。”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明年,人人可种。”
“那工坊铺子的本钱怎麽回来?!”沈厌梗着脖子。
“工坊,可收棉丶加工丶售布。”凌战目光扫过周围屏息的村民和李青山,“定价,公道,利民。本钱,自有出处。”
“你要卖种子?卖种子不要店面吗?!”沈厌几乎是吼出来的。
“用镇上那套换来的官宅即可。”凌战早有安排,简洁明了。
她再次看向李青山和面露茫然或思索的村民们,声音清晰地传遍田埂:“‘靠山棉’,招牌可打。凭的是质优价实,非独霸。棉布再便宜,极贫之家依然买不起。高産棉种,却可以普惠乡邻,方为根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厌和苏婉,“暴利垄断,断人生路,必遭反噬。非长久之计。”
“断人生路”?
“遭反噬”?
沈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精心构想的“金山帝国”蓝图,被凌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撕得粉碎!巨大的失落和被否定的愤怒让他彻底失了理智。
“你…你疯了?!”
沈厌指着凌战,又狠狠指向棉田,手指都在发抖,“把种子卖了?!还平价?!那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干什麽?!给别人做嫁衣?!这棉田是我的…我的名字!户主是我!我说了算!我不同意卖种子!我就要垄断!就要卖高价!”
情急之下,他竟将“户主”这层身份当成了最後的底牌和武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衆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凌战是如何动作!
沈厌只觉得小腹仿佛被攻城锤狠狠撞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的麦秆,弓着腰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田埂松软的泥土里,溅起一片尘土!
“呃啊——!”
他蜷缩着身体,疼得龇牙咧嘴,连惨叫都变了调。
只剩下痛苦的抽吸声,半天喘不上气,满嘴都是土腥味。
凌战缓缓收回腿,仿佛只是拂去靴边沾染的一粒尘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沈厌。
声音冷冽如三九寒风:“名字,是纸。规矩,是铁。再犯,滚。”
全场死寂!
只有沈厌压抑的丶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在风中回荡。
村民们敬畏地看着凌战那瘦削却仿佛蕴含着山岳之力的身影。李青山眼中充满了强烈的震撼与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心怀乡梓!格局远大!不为蝇头私利所囿!
对比沈厌,高下立判!
苏婉脸色煞白如纸!她看着泥地里痛苦蠕动的沈厌,再看着凌战那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身影,心中那个宏伟的“雪云棉商业帝国”蓝图,瞬间崩塌!
垄断无望,种子外流…
她赖以施展才华丶证明价值的“核心”仿佛被凌战无情地剥夺了!
巨大的失落,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快步走到沈厌身边,蹲下身,掏出自己干净的丝帕,温柔又心疼地替他擦拭脸上丶脖颈上的泥土,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沈公子…快别说了…恩人姐姐自有深意…咱们…咱们听姐姐的安排便是…”
她擡眼,泫然欲泣地看向凌战,又迅速垂下。
“只要是为乡亲们好,能帮上姐姐的忙…咱们…咱们吃点亏又算什麽呢…”
玄尘子早已缩到人群最後面,擦着额角的冷汗,嘴里念念有词:“无量…那个…天尊…福生无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女煞星的决定,容不得半点质疑和讨价还价。
凌战不再理会地他们。
她转向李青山,条理清晰地吩咐:“棉种铺,我家开,官宅作店。工坊,你协助筹建管理。规矩,同上——收棉丶加工丶售布,定价公道,童叟无欺。招工,优先本村及附近贫户。”
“是!凌娘子放心!我自当尽心竭力!”
李青山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干劲。
她又看向扶着沈厌丶低眉顺眼的苏婉:“苏婉。”直呼其名,不带任何情绪。
苏婉身体微微一颤,擡起头,努力维持着温顺:“姐姐请吩咐。”
“分级丶织造丶染固技艺,店铺经营,账目统管,”凌战的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负责。工钱,按市价三倍。工坊丶店铺纯利,你占一成半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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