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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北疆八（第2页）

谢之翎径直踩过杂草进了屋，玉问泉刚要跟上去，就见他拎着一把椅子出来了，走到石井边打水将椅子洗净了，又用帕子擦干，放在了她身後。

玉问泉觉得好笑，对谢之翎道：“我没那麽娇气，同你们一起收拾吧。”

谢之翎不听，非要她坐下，玉问泉只好坐在椅子上看谢之翎几人忙进忙出。

有街坊听到动静赶过来，进门先同谢之翎一番寒暄，而後又看向玉问泉，谢之翎每每介绍完玉问泉便转身继续收拾去了，留玉问泉同街坊们说话。

好在玉问泉在京中时便常同街坊邻里们说话，北疆的这群街坊也并无恶意，性子都极淳朴，说起话来也很有意思。

“我们阿羽性子是极好的，你嫁了他是吃不了委屈的......”巷子对面的婆婆拉着玉问泉的手道。

“阿羽？”玉问泉好奇。

“你还不知道呢？”身侧另一个大婶听她这麽问，一下子便来了劲，忙拉着玉问泉的胳膊，正要扯向自己，又似是忽然想起玉问泉是京城来的大小姐，忙尴尬地松了手，有些害怕地看着玉问泉。

玉问泉笑着往大婶身边靠了靠，问：“怎麽说？”

那婶子见她如此和善，便又放下心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除草的谢之翎，小声对玉问泉道：“我们都是粗人，不识字，总记不住阿羽的名字，後来谢大哥......就是阿羽的爹......你晓得吧？”

玉问泉点点头：“我知晓的。”

“诶丶诶，知晓就好，谢大哥说阿羽的名字有羽毛，就是鸟尾巴上的那种毛，所以我们就叫他‘阿毛’，但他说难听！”

旁边的婆婆适时插嘴道：“是哟！不许我们那样叫，小石头逗他，一直叫他‘阿毛’，他气得追着小石头满城跑......”

“小石头”想来便是那位“石叔”了，玉问泉听得饶有兴致，道：“後来呢？”

“後来追不上呀......”大婶想起往事，脸上带着笑，用手在面前比划道，“他那时才丁点大，跑不过石大哥，便回院子里哭，哭得震天响哟！那夜大家都睡不好觉......”

玉问泉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谢之翎——不知何时有几个小娃娃跑进了院子里，都穿着麻布衣裳，玩得脸和手都灰扑扑的，正排队站在石井旁等谢之翎给他们擦灰。

玉问泉指着那些还没她腰高的小娃娃们问大婶：“他那时有这麽大吗？”

大婶转头看过去，笑道：“差不多丶差不多的......”

玉问泉继续看着那几个小娃娃，都短手短脚的，反观谢之翎，倒像个强壮的巨人蹲在一旁。一想到谢之翎这麽大时哇哇大哭，玉问泉就忍不住想笑，圆圆的脸和矮矮的身子，还有脸上甜甜的小梨涡，谢之翎小时候肯定很讨喜。

谢之翎感受到玉问泉的目光，擡头便看见她笑着望向自己。

落日斜斜洒在她身上，为她的脸蒙上一层金纱。她的脸上是温柔的笑，不似平日清冷严肃，谢之翎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有些着急地想要将这一刻保存下来，想要永远被她那样温柔地注视。

玉问泉收回目光，对婆婆道：“婆婆可吃饭了？晚上在这儿吃可好？”

婆婆闻言，忙起身要走：“不了不了，你们刚回来，屋子才收拾好呢，哪能烦扰你们做饭......”

一旁的婶子也顺势起身，对玉问泉道：“你们从京城过来，路上定是累着了，不如夜里去我家吃？”

玉问泉也起身，轻轻摇头道：“不麻烦婶子了，路上叔叔婶婶们送了野味，天气热，不尽快吃了怕放坏了，反正我们几人也吃不完，不如婶子和婆婆带家里人一同吃，当是给谢之翎接风了？”

婶子与婆婆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行李旁堆着的野味——确实够多。

于是二人点了点头，婶子还是很不好意思，便道：“你们厨房还没收拾吧？我去帮忙。”说着就要去，却被迎面走过来的谢之翎拦住了。

“闵婶，不用忙活了，我都收拾好了。”

日落後小院中点起了烛火，苦豆将屋子里的大圆桌搬了出来，玉问泉听他说，院子里常来士兵或街坊，谢兆和便亲自做了这张大圆桌，能坐下十几人，方便得很。

晚饭是闵婶掌勺，她念叨着谢之翎一行人路上太累，非要进厨房做饭，谢之翎见拦不住便也罢了。

二饼坐在桌边，有点惶恐地去扯三饼的袖子：“我们能坐桌上吗？”

三饼反过来轻拍了拍二饼的手，小声道：“无妨，夫人让坐的，你看这北疆的街上，莫说丫鬟，连个下人都是见不着的，若是我们站在夫人身边伺候，怕是会让街坊们不自在......”

二饼这才放下心来，环顾一圈，竟看见有个小娃娃扒上桌子抓了条炙兔腿往嘴里塞，她忙想去抢，被三饼拦住了。

“夫人和老爷还没吃呢！”二饼道。

三饼摸了摸小娃娃的脑袋，对二饼道：“这里不同于府中，那些规矩且先放放，夫人和老爷都不会在意的。”

二饼闻言只好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小娃娃一边啃兔腿一边擡眼看这个姐姐，她的眼神太过如狼似虎，小娃娃便大着胆子举起兔腿，奶声奶气道：“你次不次？”

二饼不说话，她才不是想吃兔腿呢。

小娃娃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低头避开自己咬过的地方，从另一侧撕了一块兔腿肉下来，递给二饼道：“给你次。”

二饼被强塞了一块兔腿肉，待反应过来时，那小娃娃已经举着兔腿满院子乱跑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烤得表皮发脆的兔腿肉，一口咬了下去——真好吃！这小娃娃挺有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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