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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来岳城做什么?
采购药材。叶泠然说,声音平静。
岳鸣轩点点头,目光却钉在她脸上,谁准你采购的?岳城的坊市,只有登记在册的修士才能入场。你们……
他忽然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面生得很。八成是逃籍的吧。
李月娇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叶泠然没动。她看着岳鸣轩腰间那把青冥剑,剑鞘上的银丝纹路微微发光——剑灵被温养过后确实醒了,此刻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散逸的灵气。
城主府的登记册上写得很清楚。叶泠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每月初一、十五开放散修入场,凭灵石缴纳登城费即可。今日十四,尚在期限内。
岳鸣轩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她会顶嘴。他身后的几个甲兵已经围了上来,刀柄上的铁环叮当作响。
嘴挺利。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会儿离得近了,叶泠然闻见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该是百花仙域流出来的那种凝神香,价格不菲。不过岳城的事,我说了算。我说你是逃籍,你就是逃籍。现在……
他手指抬起来,点了点叶泠然,又点了点李月娇。
你们两个,跟我回府。查清楚了再说。
李月娇浑身一颤,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她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矿坑里那些被挑中的女修,很少有人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叶泠然握住李月娇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李月娇愣住,抬头看见叶泠然的眼睛——很静,像深冬的河水,表面结着冰,底下的水流却快得惊人。
叶泠然说。
一个字,轻得几乎只有李月娇能听见。
然后她拔剑。
那把凡铁长剑出鞘的声音很钝,可剑势极快,快得像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水线。她没斩岳鸣轩,剑尖斜撩,划开最近两个甲兵的甲胄缝隙——归元境的甲兵没能躲开,一人颈侧溅出血花,一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药摊。
叶泠然拉着李月娇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岳鸣轩的嗤笑:有意思。
他没有立刻追。看着两个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慢条斯理地把青冥剑拔了出来,剑身在日光下泛着青光,剑尖处有细小的电弧噼啪跳动。
去追。他对剩下的甲兵说,别伤太狠,打残了带回来就行。
甲兵们轰然应诺,沿着巷子追去。岳鸣轩这才提步跟上,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一场游戏。
叶泠然拉着李月娇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她对岳城的街巷并不熟悉,但逃亡这种事……她做过的次数,已经多到身体记住了节奏。每次拐弯前先看地面上的脚印痕迹,每次穿过集市时压低身形借摊贩遮挡视线,每次快要被追上时就反手挥出一剑——不求伤敌,只求阻慢追兵片刻。
李月娇被她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糊了满脸,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哭出声。
叶姐姐……我们往哪跑……
城门。
城门有甲兵把守!
那就杀出去。
叶泠然的声音很稳。她一边跑一边在算——甲兵还剩六人,其中三个归元境巅峰,三个元道境初期。自己元道境中期,硬拼能杀两三个,但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岳鸣轩在后面盯着。李月娇清水诀擅长防御不擅攻伐,帮不上忙。
除非……
她在一个拐角处猛地停步,将李月娇推进身侧一间半塌的茶铺里。
躲好。
叶姐姐——
别出来。
叶泠然转身,迎着追来的甲兵反冲回去。一个元道境初期的甲兵没料到她敢回头,被一剑劈中肩甲,踉跄后退。叶泠然趁势抢入他怀里,剑柄反磕他面门,同时左脚横扫绊倒另一人。两个归元境甲兵从两侧包抄,她矮身躲过一刀,顺势在地面翻滚,剑尖上撩挑断左侧甲兵的脚筋。
三息之间,倒了四个。
剩下的两个甲兵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不敢再上前。
叶泠然喘了口气,脊背贴着墙壁,凡铁剑上沾了血,刃口已经卷了几处。她抬起头,看见巷子另一头,岳鸣轩正提着青冥剑慢慢走来。
精彩。他拍了两下手,脸上笑意更浓,一个人打六个,还能放倒四个。你是哪个旧仙门出来的?落星涧?还是星辰阁?
叶泠然没答话。
岳鸣轩也不在意,他举起青冥剑,随意一挥。剑尖掠过巷壁上爬着的枯藤,那些枯藤忽然暴长,虬结的藤蔓如蛇般窜出,将巷口封了半边。天人境剑的威能,哪怕只用三分,对元道境而言已是天堑。
我再问一遍,岳鸣轩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不跟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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