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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的少爷呀!我该拿你怎么办?
&esp;&esp;苏明阳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石秉义推开那扇门,站在了门口。
&esp;&esp;廊下的灯光从他身后透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镶了一圈模糊的光边,脸上却逆着光,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深黑的眸子,在昏暗中静默地望过来,落在他红肿的眼眶和满是泪痕的脸上。
&esp;&esp;苏明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esp;&esp;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esp;&esp;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像一锅煮沸的粥,在胸腔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争先恐后地想涌出来。
&esp;&esp;他想说:石板儿,李文田那个混蛋骂我!他骂我是绣花枕头,骂侯府挟恩图报!他说话那么难听,我都气死了!
&esp;&esp;他想说: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什么狗,你是……你是陪我一起长大的人,是比好多人都亲的家人,是我最……最信赖的朋友。我就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好不好?
&esp;&esp;他还想问,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和委屈:李文田说的是真的吗?周大家真的想收你为徒?你……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侯府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esp;&esp;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只能瞪着一双哭得通红、像桃子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鼻尖还一抽一抽的。
&esp;&esp;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昏黄跳动的烛光里,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苏明阳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esp;&esp;然后,石秉义动了。
&esp;&esp;他没有走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苏明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苏明阳根本看不懂。接着,他转过身,沿着来时路,又走了出去。
&esp;&esp;脚步声沉稳依旧,不紧不慢地响在廊下,渐渐远去。
&esp;&esp;他走了。
&esp;&esp;他又走了!
&esp;&esp;苏明阳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冰凉的恐慌。
&esp;&esp;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两步,追到门边,伸手想抓住什么——
&esp;&esp;可指尖只触到冰凉的空气。
&esp;&esp;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esp;&esp;苏明阳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地、无力地垂了下来。他靠在门框上,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esp;&esp;他果然……打定主意要走了。
&esp;&esp;他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连解释,连告别……都不愿意了。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慢吞吞地割着他的心,不致命,却疼得他喘不过气。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esp;&esp;紧接着,委屈和愤怒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瞬间吞噬了那点可怜的伤心。
&esp;&esp;石秉义!你个没良心的!
&esp;&esp;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esp;&esp;爹爹待你比待我这个亲儿子还好!
&esp;&esp;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是恭恭敬敬叫你一声“石公子”?
&esp;&esp;锦衣玉食地养着你。
&esp;&esp;名师大儒请来教你。
&esp;&esp;侯府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esp;&esp;就算……就算我刚才说了句混账话,可那是我在气头上!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分量,你难道不知道吗?!
&esp;&esp;你居然想走?还瞒着我?和周大家搭上线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跟我透?!
&esp;&esp;好!你要走就走!有本事你别回来!
&esp;&esp;你要是再敢踏进清和院一步,小爷我……小爷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
&esp;&esp;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眼泪糊了一脸,他也懒得擦,就这么红着眼睛,像只被抛弃后又倔强地竖起浑身尖刺的幼兽,恶狠狠地瞪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石秉义还站在那里,承受着他无声的怒火和控诉。
&esp;&esp;就在他气得胸口发疼、脑子里已经把石秉义揍了八百遍的时候——
&esp;&esp;“嗒。”
&esp;&esp;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再次从廊下传来。
&esp;&esp;苏明阳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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