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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双线博弈与奇物惊驾（第1页）

工部衙门内，关于“专利”保护年限的争论已呈白热化。

以张、于两位员外郎为的部分官员，咬定“三年之期”已属皇恩浩荡，坚持“十年过长，与民争利，易生垄断”的说辞。而支持唐笑笑“十年之请”的官员则相对势弱，争论焦点集中在“无长远之利，何来钻研之功”上，显得有些苍白。

唐笑笑坐在下旁听的位置，心中冷笑。她很清楚，这已非简单的政策理念之争，背后是三皇子、德妃残余势力乃至其他忌惮姬无夜或眼红蜂窝煤利益的集团在联手施压。柳清清那“清源炭行”的出现，更是给了他们“市场竞争已然形成，无需过长保护”的借口。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就在张员外郎再次引经据典，强调“三年足矣”时，唐笑笑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张大人，”唐笑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您忧国忧民，担心垄断，民女深感敬佩。然而，民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

“讲。”张员外郎眉头微皱。

“若一人耗尽家财，呕心沥血，培育出一种抗旱高产的稻种，可使天下粮仓充盈，百姓再无饥馑之忧。朝廷是应即刻将此稻种广天下，任由他人随意取用，以至于无人再愿耗费数十年心血培育新种？还是应给予此人一定期限之专营之权，使其能收回成本，并激励更多能人投身此道，使我朝粮种不断优化，永绝饥荒之患？”

她以农事类比，这是封建王朝的根基，瞬间将问题拔高到了国本层面！

张员外郎一时语塞：“这……稻种之事，岂能与这石炭小技相提并论……”

“大人此言差矣！”唐笑笑声音清越，打断了他，“民女以为，技艺无分贵贱，能利国利民者，皆为大道！蜂窝煤解百姓冬日取暖之苦，其功或在当下；而这‘专利’之策，若能立下典范，激励天下匠人勇于创新，则其利在千秋！今日可为石炭争三年十年，来日便可为稻种、为织机、为舟车、为军械立规！此乃开启万民智慧，积蓄国力之百年大计！陛下圣明，高瞻远瞩，岂会因小利而忘大义？”

她直接将问题抛给了皇帝，更是将“专利”政策的意义提升到了“开启民智”、“积蓄国力”的战略高度！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议事堂鸦雀无声。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面露沉思，就连一些反对者，也被这宏大的视角所慑。

张员外郎脸色涨红，还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入，高声宣道：“陛下口谕！宣工部负责石炭标准及专利事宜诸臣，及唐安人，即刻入宫觐见！”

众人皆是一惊！皇帝竟然亲自过问此事了？！

唐笑笑心中一动，与坐在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工部尚书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一丝了然的精光。看来，她那份着重论述“专利”战略意义的陈条，以及今日工部争论的消息，已然上达天听。

御书房内，气氛比太极殿更为凝重。

皇帝端坐于龙案之后，面色平静，不怒自威。工部尚书领着张、于两位员外郎及唐笑笑等人跪拜行礼。

“平身。”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笑笑身上，“唐安人，你日前所呈陈条，朕已阅过。‘以技养技’，‘利在千秋’，说得不错。”

“谢陛下赞誉。”唐笑笑躬身。

皇帝话锋一转：“然，工部奏报，关于这专利年限，争议颇大。三年，十年，众说纷纭。唐安人，你坚持十年，除了陈条所言，可还有他故？”

这是皇帝在给她最后的机会，让她说服自己，也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唐笑笑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不仅要用言语，更要用实物来证明，“创新”的价值远想象！

“回陛下，”她再次跪下，双手捧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锦缎包裹的木盒，“民女坚持十年，非为一己之私利。乃因技艺革新，非一蹴而就，需持续投入，方有硕果。民女近日于石炭运用之上，偶得一新物，或可佐证民女之言！此物乃民女借蜂窝煤炼制之余所得，名曰——‘石漆’！”

石漆？众人皆露疑惑之色。

内侍接过木盒，呈于龙案。皇帝打开，只见盒中放着几个小瓷瓶，瓶内盛着黑稠粘腻的液体，另有一块用此物涂抹过的木板，以及一盏造型奇特的小铜灯。

“此物有何用？”皇帝问道。

“启禀陛下，”唐笑笑解释道，“此‘石漆’（煤焦油初步提纯物）耐水防腐，涂于木器、船体，可使其经久不坏！其燃烧火力极猛，胜木炭十倍！若用于军中，或可助燃火攻，或可保养军械！民女仅窥得其中一二用途，然其潜力，恐远想象！炼制此物，过程繁复，耗费甚巨，若无‘专利’保护前期投入，民女安敢倾力钻研？天下匠人，又谁敢轻易尝试此等未知之路？”

她拿起那盏小铜灯，请求当场演示。得到皇帝肯后，她将少量“石漆”倒入灯中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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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道猛烈、带着黑烟的火苗骤然窜起，热度逼人！远寻常灯烛！

御书房内众人皆是一惊！连皇帝都微微动容！

“陛下明鉴！”唐笑笑声音铿锵，“蜂窝煤，不过是石炭初用之术！其衍生之物，如这‘石漆’，或许才是真正的宝藏！若因短短三年保护期而扼杀匠人探索衍生之道之心，于我朝，是得是失？望陛下圣裁！”

实物面前，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

皇帝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又看了看那黑稠的“石漆”和涂抹过的木板，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种新燃料，一种防腐涂料，更是一种无限的可能性！是国力强盛的另一种路径！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唐安人所言，深谋远虑。技艺之道，确需长远之计，方能根深叶茂。”

他目光扫过工部众人：“专利之期，就定为十年！工部即刻据此完善细则，颁行天下！不得再有异议！”

“臣等遵旨！”工部尚书率先躬身领命，张、于两位员外郎等人也只能压下心中不甘，齐齐应诺。

“至于这‘石漆’……”皇帝看向唐笑笑，目光深邃，“朕准你继续钻研，若有成果，另行封赏！”

“谢陛下隆恩！”唐笑笑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不仅保住了十年专利，更意外地为煤焦油的后续开赢得了皇帝的肯和关注！

政策博弈，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唐笑笑带着胜利的喜悦和皇帝的赏赐走出皇宫之时，周管事却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安人，府里出事了。”

唐笑笑心头一紧：“何事？”

“我们存放在城外工坊，准备用于制作新炉具的一批关键铁料……昨夜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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