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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风不敢想。
“王虎,”裴不度开口,“你娘在哪儿?”
“我不知道...”王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不会伤害她。但我三个月没见过她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裴不度沉默了几息。
“赵铮,去查。王虎的老家在哪儿,他娘叫什么,三个月前谁去找过她。”
赵铮领命,转身出去了。
裴不度又看向王虎:“你传出去的消息,经谁的手?”
“我不知道,”王虎说,“我只把消息放在后门第三块砖下面。有人会来取。我没见过那个人。”
“多久取一次?”
“三天。”
“下次什么时候?”
“明天。”
裴不度点了点头,转身对谢春风说:“谢大师,你先回去休息。”
谢春风张嘴想说什么,裴不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说话,回去。
谢春风闭嘴了。
他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廊下火把通明,夜风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蜡油味。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暗影卫。又是暗影卫。
二十年前,他们杀了他全家。二十年后,他们还在追杀他。像一条甩不掉的毒蛇,不管他躲到哪里,总能找到他。
谢春风把银针一根根收进袖子里,指尖碰到针尖的时候,刺痛了一下。他看着指腹上那一点红,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行,你要玩,我陪你玩”的笑。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裴不度不在。桌上摊着那张侯府的地图,旁边放着一杯冷透的茶。
谢春风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把银针全部抽出来,在桌上排开。一共三十六根,长短不一,最长的四寸,最短的一寸。他把每一根都擦了一遍,然后重新收好。
然后他把银票和银子掏出来,数了数——三百七十两零十九文,一文没少。
谢春风看着那堆银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暗影卫悬赏他,三千两。但他手里只有三百多两,连悬赏额的零头都不够。这说明暗影卫不是冲着钱来的——三千两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对暗影卫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要的不是他死,是他暴露。
悬赏令是饵,钓他出来的饵。
谢春风把银子收好,躺到床上,盯着帐顶。
裴不度说过,暗影卫的悬赏令从来没有失手过。但他也说过,会帮他查清楚当年的事,帮他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谢春风想了二十年。从五岁想到二十三岁,从密道里想到天桥下,从哭着想到笑着想。他想过很多种报仇的方式——下毒、刺杀、设陷阱、借刀杀人——但没有一种能成功。
因为他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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