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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然浇花的手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周朗。那双眼睛很亮,和十七岁时一样亮。
“我知道。”
周朗笑着伸出手,握住季知然的手。
两枚戒指靠在一起,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窗外的云还在飘,很慢,很轻,像是永远不会停。
旧病复发吗?或许这个词并不准确。
周朗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是复发,是从来没好过。
从十七岁那个夏天开始,从那件让他们“和好”的牵手开始,从烂尾楼的水池边开始,从季知然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问“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那一刻开始,这场病就入了骨,入了血,入了往后的每一个日夜。
它不是突然回来的,它一直都在,只是他们假装看不见。
现在不装了。
“季知然。”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说,这病算不算好了?”
季知然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不再藏着任何东西的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的手更加紧了。
“算。”他说。
窗外的云还在飘,很慢,很轻。
阳光暖洋洋的,客厅里那盆白色的雏菊安安静静地开着,厨房里还有没洗的碗,书房里的台灯还没关。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周朗觉得,这就是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重逢,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阳光很好,花还开着,他爱的人站在身边,握着他的手。
“走吧,”季知然松开他的手,“我去热牛奶。”
“好。”
季知然转身走进厨房。
周朗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深吸一口气。
旧病复发?
不,是终于肯承认自己从未痊愈。
而承认的那一刻,就是开始好的那一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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