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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两个明明是死对头啊……
桑怀瑾皱着眉,把脸埋进水里又猛地抬起来,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段柏舟可是他的死对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喝多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
对,肯定是喝醉酒神志不清了,把他当成别人了也说不定。
浴室里水汽氤氲,把他的眼神也蒸得有些模糊。
他盯着水面上晃动的光斑,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连同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并归结给了酒精。
桑怀瑾洗完澡,刚推开卧室的门,就见段柏舟已经洗完澡,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
他穿了件松垮的白色棉绸睡衣,领口敞着些,露出半截锁骨,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倒显出几分居家的慵懒来。
段柏舟的视线落在门口的桑怀瑾身上,一时没移开。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料子看着是磨得很软的那种,领口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只在颈侧留了道浅淡的缝隙,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瘦。
袖口收得利落,恰好卡在手腕骨节上方,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衣摆不算长,堪堪盖过腰线,往下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脚松松地堆在脚踝边,没穿拖鞋的脚踩着地毯,趾骨分明。
大概是刚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点潮气,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得更亮了些。
睡衣很素净,没什么花纹,却偏偏被他穿出了种清冷又规整的味道,像浸在凉水里的玉,看着温吞,实则带着自己的硬度。
段柏舟的头发还带着湿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颈间,视线黏在他身上,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才回来”。
桑怀瑾迈进去的步子顿了顿,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他没作声,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吹风机,插了电就对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吹起来。
暖风呼呼地响,段柏舟的视线却像长了脚,一路追着他的动作,从发顶到肩膀,半点没挪开。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桑怀瑾揉了揉吹干的头发,侧头看过去,正对上段柏舟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无奈地指了指对方湿漉漉的头发:“自己去把头发吹干。”
段柏舟抿了抿唇,忽然往前凑了凑,头发上的水珠差点溅到桑怀瑾胳膊上,他仰着脸,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那你可以给我吹吗?”
“不行。”桑怀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漠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好吧。”段柏舟立刻垮下脸,像只被戳破气的气球,慢吞吞地垂了头,连带着肩膀都垮了下去,蔫蔫的。桑怀瑾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背对着床沿,一副准备即刻入眠的样子。
段柏舟见状,只好悻悻地拿起吹风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自己的头发吹。
暖风扫过发梢,他却没什么精神,吹得敷衍又潦草,好不容易把头发弄干,便站在床边,盯着被子里那道挺直的背影发呆。
他犹豫着是该从床尾慢慢挪上去,还是直接从桑怀瑾脚边掀开被子,手指在被角边悬了悬,还没拿定主意。
“上来睡觉,快点,困死了。”
桑怀瑾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倦意,没什么情绪,却像道直接的指令。
段柏舟眼睛亮了亮,瞬间把那点犹豫抛到脑后,动作轻快地掀开另一侧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尽量往床边挪了挪,生怕碰到对方。
被子里渐渐漫开另一人的体温,带着刚洗过澡的清爽水汽。桑怀瑾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刻意不去理会身侧的动静。
可旁边的人显然没打算安分。
一只温热的手探过来,指尖轻轻捻住他颈后那撮标志性的狼尾,像逗弄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一下下摩挲着发梢。
桑怀瑾眉心微蹙,忍了忍。
醉鬼的胡搅蛮缠向来没道理可讲,他懒得计较。
谁知这退让反倒成了纵容,那只手变本加厉,指尖甚至顺着发丝往上,轻轻搔刮着他的后颈。
“……”
桑怀瑾猛地转过身。睡衣领口被动作带得歪向一边,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
他皱着眉,琥珀色的眸子蒙着层浓重的困意,却依旧锐利地盯住段柏舟,声音带着被扰了清梦的沙哑:“别闹。闭眼,睡觉。”
桑怀瑾说着,手便覆了上去,掌心恰好盖住段柏舟那双总带着点狡黠的眼睛。温热的触感压下来,段柏舟没躲,反而勾起嘴角,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绵长的“嗯”,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果真不再折腾,乖乖合上了眼。
眼睫轻轻颤动着,末梢扫过桑怀瑾的手心,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肤钻进心里,泛起些微奇异的涟漪。桑怀瑾顿了顿,缓缓收回手。
可他的指尖刚要离开,就被段柏舟轻轻勾住了。那人像是没了安全感,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不肯松开。
桑怀瑾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动。
夜渐渐沉下来,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带着安稳的节奏。
桑怀瑾抵不过浓重的睡意,意识渐渐模糊,终是沉沉睡去。
段柏舟却还醒着,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见耳边那道平稳的呼吸声,像潮汐般起落。
段柏舟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描摹着眼前人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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