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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怀瑾没接话,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风,和段柏舟偶尔偏头看他的动静。过了会儿,段柏舟忽然从包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过来:“草莓味的,给你。”
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桑怀瑾瞥了眼,接了:“谢谢。”
“客气了。”段柏舟说,捏着那张糖纸在指尖转了转,忽然笑了,“刚才林璟琛说分组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跟邵辰穆他们走呢。”
“为什么?”桑怀瑾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感觉……”段柏舟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斟酌措辞,“感觉小星哥哥有时候不太喜欢跟我凑太近啊。”
桑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个路口才低声道:没有。”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引擎声盖过,段柏舟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抬头,撞进桑怀瑾透过后视镜投来的目光里,那目光比平时柔和些,像被晚风揉过的湖面。
段柏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糖好像也变得滚烫起来。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车子很快汇入前往清吧的车流,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串起的萤火。
桑怀瑾随手调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舒缓的旋律漫开来,段柏舟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比实验室里的数据曲线更让人安心。
清吧
车子刚拐进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巷子,就看见顾君泽正倚在清吧门口的招牌下晃悠,看见桑怀瑾的车,老远就挥着胳膊喊:“这边这边!”
桑怀瑾把车停在路边,段柏舟先一步下车,绕到驾驶座旁替他拉开车门。
晚风卷着巷子里的桂花香漫过来,顾君泽已经颠颠地跑过来,手里还把玩着个刚买的钥匙扣:“你们俩来这么快?煜清哥他们还没来,我让小林子再等等,你们两个先找地方坐。”
“不着急,”段柏舟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又没人跟你抢酒喝。”
顾君泽啧了一声,揉着头发往清吧里冲:“那可不一定,邵辰穆那家伙藏酒的本事一流。”
桑怀瑾锁好车,抬头看了眼眼前的清吧——木质门楣上挂着块暗绿色的灯牌,写着“晚渡”两个字,暖黄的灯光从纱帘里透出来,隐约能听见里面低柔的爵士乐。
段柏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灯光染成浅金色的发梢,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与他并肩走进那片温柔的光晕里。
桑怀瑾他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木质桌面上摊着两只空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残留在瓶底,被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余光映得发亮,瓶身还凝着层薄薄的水汽,顺着桌沿滴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桑怀瑾指间夹着支笔,就那么无意识地转着。他后颈的狼尾发梢有些凌乱,大概是被手抓过几次,垂在浅色衬衫领口,随着他偏头听对面人说话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对面的段柏舟正用指节敲着桌面,说的什么笑话让桑怀瑾眉峰动了动,嘴角勾出点浅淡的弧度,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将剩下的半杯冰啤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看得分明。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晚风,混着街上的车鸣和夜市的烟火气。桑怀瑾抬眼望过去,就见韩煜清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正抬手掸了掸肩上的落灰。
桑怀瑾声音隔着喧闹传过去:“以为你们要等到打烊才来。
韩煜清走近了才看清桌上的空瓶,笑着拉开椅子坐下:“路上被事绊了脚,你们这是……已经喝透了?”
“刚起兴。”桑怀瑾说着,已经抬手招呼服务生再拿几瓶酒,空瓶被收走时,桌面留下的水痕还没干,混着新启酒瓶的“啵”声,在渐浓的夜色里漾开点微醺的意味。
酒馆里的灯光已经调得更暗了,暖黄的光晕裹着酒气在空气里浮动。
顾君泽趴在桌上,侧脸埋进臂弯,头发被蹭得乱糟糟,刚才还亮着的手机从手边滑下去,屏幕磕在桌腿上暗了下去,他却浑然不觉,只有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嘟囔一句听不清的话。
段柏舟撑着额头坐在旁边,眼神发直,手指好几次想够桌上的酒杯,都歪歪扭扭地碰在杯壁上。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点含混的气音,最后干脆把头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脚还在桌下跟着节奏轻点。
另一边的韩煜清和邵辰穆却像是没受影响。韩煜清指尖捏着杯沿,仰头时喉结滚动得利落,空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邵辰穆立刻笑着给他满上,自己也跟着灌了一大口,两人碰杯时力道不轻,酒液晃出来溅在袖口,谁也没在意,只顾着扯着嗓子聊去年夏天的荒唐事,声音盖过了酒馆里的背景音乐。
桑怀瑾坐在他们斜对面,他脸颊泛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线,像是被酒气熏透了,可眼神却清明得很,看顾君泽醉成一滩泥时还皱了皱眉,伸手把对方滑下去的手机捡起来,调成静音塞进他口袋。
林璟琛就坐在他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他忽然凑过来,热气喷在桑怀瑾耳边,声音黏糊糊的:“瑾哥……我跟你说,上次那只流浪猫……它生了三只崽,一只像你,尾巴尖尖是黑的……”桑怀瑾侧头躲开他的呼吸,抬手把人往旁边推了推,林璟琛却顺势靠在他肩上,嘴里还在碎碎念着猫崽的毛色,语速忽快忽慢,没一句能串成完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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