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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无声的喝彩与钢铁之舞
卡格德那双紫晶般的眼眸,此刻几乎要黏在巨大的中央光屏上了。屏幕上,那道代表着父亲机甲的光点,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切入那片代表着古噬星兽群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信号云中。小家伙的心脏怦怦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熟悉感和新奇感的兴奋。
在家里,虽然他那些雌父们总是不愿意让他看那些“乒乒乓乓”的、过于激烈的影像,但雄父天鹤却会偷偷地、偶尔在检查他功课时,顺手给他播放一些被加密标记为“军事演习实录”或“战术分析范例”的片段。那些影像里,经常有他那些威武的哥哥们,或者父亲本人还有雌父们,驾驶着这些“大铁虫”,在星辰间穿梭,与各种奇形怪状的敌人战斗。光影交错,能量迸射,机甲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机动动作,在他小小的脑袋里,那就是世界上最酷、最热闹的“游戏”。
而现在,他第一次拥有如此巨大、如此清晰的“屏幕”,可以“实时”观看这场“游戏”!虽然他还不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战术术语和能量读数,但他足够聪明,能从周围军雌叔叔们紧绷又带着敬畏的只言片语中,能从刚才父亲毫不犹豫冲向通道的决绝中,分析出一个最简单也最肯定的事实——那个正在星海中划出凌厉轨迹、即将与敌人碰撞的“大铁虫”里面的驾驶员,就是他的父亲!
一股强烈的、想要为父亲加油鼓劲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大声喊出来,像在庄园里看到哥哥们训练时那样。但紧接着,他想起了父亲离开前的叮嘱——“不许闹,不许哭,保持安静。”
小小的眉头皱起,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不能出声……那怎么办?
很快,他有了主意。只见他努力从裹得严实的毯子里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对着光屏上父亲机甲的方向,用力地、却又悄无声息地挥舞了一下!他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要将自己的支持和鼓励,通过这无声的动作,跨越冰冷的真空,传递到父亲的驾驶舱里。
坐在他旁边的伯德格纳,反应慢了半拍,但看到弟弟的动作,也立刻明白了用意。他也赶紧伸出自己的小手,学着卡格德的样子,对着光屏用力地、静悄悄地挥舞起来。两个被裹成毯子卷的小家伙,并排坐在陈墨染的手臂上,同步进行着这场无声的助威,乖巧得让人心疼,又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陈墨染低头看着怀里这两个小家伙的举动,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温暖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笑容。真的很可爱啊……虫族的幼崽,凶悍起来是真凶悍,但乖巧起来也是真乖巧,这种反差萌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屏,笑容却渐渐被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所取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天鹤的机甲已经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般,彻底突入了古噬星兽群的核心区域!
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打草惊蛇,惊动可能潜藏的古噬主,那台线条流畅、涂装低调的深灰色机甲果然没有使用任何大威力的热武器。只见它双臂外侧弹射出两柄修长而耀眼的激光刃,引擎喷口调整着角度,推动着机身在那群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古噬星兽之间,上演了一场近乎完美的死亡之舞。
机甲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一个侧滑旋身,巧妙地避开一头形似多足巨蜥的星兽扑咬,同时左臂的激光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那怪物看似坚硬的颈骨;下一秒,机甲猛地下沉,右腿的辅助推进器瞬间爆发,一记凶狠凌厉的上撩踢,配合着右臂激光刃的斜斩,直接将一头试图从下方偷袭、长满骨刺的飞行类星兽凌空劈成了两半,能量核心被精准刺破,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无声爆炸,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
这根本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精准而暴力的拆除作业。那台机甲时而如同鬼魅般飘忽,利用星兽庞大的身躯作为掩体,在狭小的缝隙间穿梭;时而如同雷霆般爆发,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用最简洁有效的动作,徒手……或者说徒“刃”,拧掉、劈开、贯穿一个个星兽的头颅或能量核心。激光刃划过黑暗的宇宙背景,留下短暂而绚烂的光轨,每一道轨迹的尽头,都意味着一头古噬星兽的彻底沉寂。
陈墨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有幸(或者说不幸)目睹这位天鹤中将的战斗场面了,但每一次,都依然会觉得离谱!这比常规虫族那种依靠强悍身体素质和虫化能力、大开大合的作战风格还要冒险和激进!那机甲的机动根本不像是在驾驶机械,更像是他本人在星空中腾挪闪转,动作连贯得如同闪现,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某种艺术的范畴。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这位最起码手撕了五六个了吧?”陈墨染在心里默默计数,感到一阵无言。他甚至看到那机甲利用一次完美的贴身格斗,用膝盖撞击一头星兽下颌使其失衡的瞬间,激光刃反手刺入其眼部,直达脑核,动作流畅得令人发指。
而被陈墨染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卡格德的小嘴微微张着,都忘了合拢。光屏上父亲那如同星空芭蕾又带着致命杀机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这比雄父偷偷给他看的那些“乒乒乓乓”的视频,要直观、要酷炫一千倍,一万倍!那种力量、速度与精准结合带来的震撼,远超他贫乏的词汇所能形容。他忍不住,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无比的憧憬:“我……我以后也要这样……”
坐在他旁边的伯德格纳听力更好些,他清楚地听到了弟弟的宣言,立刻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小脸上满是同样的崇拜和向往。但他还记得父亲“保持安静”的命令,硬是紧闭着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那紧握的小拳头和发亮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墨染听到了卡格德那细若蚊蚋的嘀咕,不由得笑了笑,却没有丝毫觉得意外或者感觉不可能。他并非认为这两个(在他看来的)亚雌小家伙做不到,恰恰相反,在虫族这个几乎全民尚武的族群中,选择进入军队厮杀的亚雌数量相当可观。屏幕上那位正在大杀四方的天鹤中将,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和证明吗?他之所以没当回事,是因为在联盟其他种族看来,虫族99%以上的个体,第一人生优选都是军队,这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早就习惯了,这就是一群天生的战斗苗子。
他甚至回想起虫族自己编纂、在全联盟通行的部分通用教科书中,都毫不避讳地写着:“虫族生性暴虐,骨子里渴望破坏与战斗,是天生的战斗族群。”虫族从不以此为耻,反而引以为傲,将其视为种族立足联盟的根本。
不过,就陈墨染自身常年在军队与虫族打交道的经历而言,在日常非战斗状态下,虫族官兵和其他族群的战友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些种族(比如作风更粗犷直接的兽族)还要“讲究”些。兽族对武器的态度往往是“能用就行”,而虫族,尤其是那些拥有专属武器的军官,简直把武器当成了第二生命,一天恨不得保养八百遍!他们除了攒钱作为“嫁妆”以期吸引雄虫青睐,或者奢望换取某位雄虫阁下一夜垂怜之外,几乎把所有身家都砸进了武器定制、升级和维护里。
他甚至见过一些已经有雄主、并且被允许继续留在军队服役的军雌军官,在战斗间歇的休息时间里,不是擦脂抹粉试图让自己在冰冷的军械中显得容光焕发,就是拿着雕刻工具,试图把某些狰狞可怕的战利品(比如星兽的犄角或利齿)雕刻成精美的工艺品。你还别说,其中不少虫的手艺还真不错,堪称暴力与美学的结合。
就在陈墨染思绪飘散,对比着虫族战斗内外反差的时候,光屏上的战况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天鹤的机甲在清理了外围一批星兽后,动作明显变得更加谨慎,不再追求高效的击杀,而是开始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在这些星兽之间穿梭、试探,激光刃的攻击也更多地偏向于挑逗和感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陈墨染神色一凛,收回了发散的思绪。他知道,真正的试探,现在才刚开始。天鹤中将正在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这些星兽精神连接背后,那可能存在的、更加庞大而隐蔽的源头——古噬主。指挥室内,所有军雌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执行官传回最关键的情报。
而卡格德和伯德格纳,虽然看不懂这战术层面的转变,却能感受到气氛再次变得紧绷。他们停下了挥舞的小手,不约而同地更加握紧了对方,两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追随着光屏上那台如同暗夜死神般舞动的深灰色机甲。
第6章确认,突进,与理所当然
对于天鹤而言,眼前这些尚未形成真正规模、只是被强行催生驱策的小型古噬星兽群,本身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它们的攻击模式单一,缺乏更高层次的战术协同,除了数量多了点,外壳硬了点,本质上和他过去在炮灰营里清理的太空垃圾没太大区别,只是更恶心一些。如果不是前线侦察报告强烈暗示这群星匪手中可能掌握着一只能够不断繁殖、如同癌变源头的“古噬主”,这种级别的剿匪任务,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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