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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雷声骤响。
豆大的雨点取代细细的雨丝,打在竹叶上、屋顶上,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乐山村内,竹楼二楼的房间内,陈志山已经离开,贾赦打开桌面上的木匣。
木匣内最上方的是一份地契,包含了整个上河村的范围在内。地契下是几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和一个占了半个木匣大小的荷包。荷包已经干瘪,里面原本装着的碎银只剩下一个底。
将地契取出,合上木匣,贾赦站起身走向临窗的桌案,伸手将放置在桌案一角的朱红色织锦云纹锦盒挪到身前打开。
锦盒内,一左一右分躺着一块祥云龙腾玉佩和一块黑色的龙腾纹案令牌。
目光在玉佩和令牌上停留了一瞬,贾赦右手食指落在锦盒盒盖内侧轻轻一按,盒盖内侧当即出现一道夹缝。
将上河村的地契一折,放入夹缝中,贾赦合上锦盒,打了一个哈欠,汤药安神的效果上来了。
顺着睡意,将锦盒放回原处,贾赦转身走向床榻,在富有节奏的雨声中陷入沉睡。
同样的雨声中,一队快马在神都内一座看着非常普通的院子前停下。
院子的院门打开又合上,走进院子正屋,周眉将怀中的包袱放在屋内的桌上解开,从中取出一份书册,交给跟在身旁的黑衣男子。
大明宫的寝殿内,靠着软枕半躺在床上的上皇抬了抬手,坐在床前的司徒辰手中用汤匙盛汤的动作一顿,随后松开汤匙。
“听说恩侯那小子买了一个村子?”
上皇目光直直的看着坐在床前的司徒辰,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恩侯心善,那村子全被毁了,距离乐山村又近,只有不到二十里。”
将手上还剩下小半碗的参汤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司徒辰面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中的冰冷的眸色却更冷了一分。
“心善?那小子,确实。”听到司徒辰的话,上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悠远了片刻后,笑着叹了一句,下一瞬话语却突然一转,眼中的笑意也一同消失,“程文境这次述职,吏部那边拟定了?”
“还未成。”
司徒辰抬眸看向上皇。
“我记得礼部还有一个位置空着,外任了这么多年,也该在神都好好歇歇了。”
对上司徒辰的目光,上皇状似随意的道。
“父皇体恤,程大人定感激涕零。”
父子俩对视,无形中达成一种默契。
天子脚下,顺天府府尹掌管着神都和京畿之地的刑、名、钱、谷,是关联整个京畿安危的重要一环,官阶特设为正三品,位同封疆大吏。历任的府尹即使不是帝王心腹也是绝对的忠正之人,杨学濂算是其中的后者。
从这两日上河村的事来看,很显然有人想要染指顺天府尹的位置。
而去年中秋宫宴之后,以朝中当前的状况,这次假若没有现端倪,杨学濂真的因为上河村的事被拉下顺天府尹的位置,最适合接任的只有一人。
程文境,建武十七年的进士,从外任县令一路官至临淮府尹,吏部的考核皆为上等,外在表现的为人也完全对的上“忠正”二字,又正好外任任职期满,回京述职等待新的任职。
但如今,对方是否真的如这些年表现出来的“忠正”,有待商榷了。
轰隆——
一声雷响自屋外传入室内。
雷声中,床前的屏风一侧,郑德奇身旁原本无人的位置,出现一道身影。
“今日朝上还有些事还没有处理,父皇好好休息,儿臣先告退。”
眼角余光偏见出现在郑德奇身旁的杨善永,司徒辰站起身对上皇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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