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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车,疲惫地勉强集中注意力去驾驶。
到了所前,拿着包和钥匙关上车门,清晨日头足够炎热,揉着发疼眼皮,陈鸣惜刚进到所里,迎面就看到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女孩从厅里出来,那女孩察觉到她的存在,无意地跟她对视一眼便匆匆落下了眼睛,低头与她擦过的朝着外去。
目光跟随,陈鸣惜看着那女孩的侧脸,垂下碎发遮蔽着半张肿胀青紫满是淤血的脸,那淤青延伸到太阳穴,肿胀眼皮像是血蜘蛛产下的卵,隐隐胀血。
她惊愕到无声地目光跟随那女孩到脖颈扭转的视线末点,再朝前看去,一对母子冷着脸跟着走来与她擦过,小好拿着结案本从厅里走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才缓缓看向陈鸣惜。
二人对视,一阵沉默中,发疼的眼睛连续眨闭,陈鸣惜皱眉转过视线,紫外线极强的大门光线刺到眼睛无法睁开,零碎树荫照在她的脸上缓解疼痛,一点身体顺着路平坦行走,心里却想转弯的念头隐约催生,再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等一下。”
沿着派出所向左走去,还未坐上停靠在路旁汽车的叁人发出了争吵。
从所内走出,陈鸣惜大步流星地在叁人回头的目光下,越过二人,走到那女孩面前。
在格外刺眼的日光下,她拧眉,注视着那掩盖脸庞蓝色口罩上的眼睛。
“为什么要离开?不准备把问题解决吗?你这样回去不还是要被一顿谩骂。”
她看着那双眼睛,一瞬间地决定让她跟了上来。
她也想要做一个只要结案就可以的警察,但就是那么一刻骤然地凝滞,让她产生了这个女孩需要她的想法。
“事情不都解决了。”
可那定定盯着她的女孩瞬既含糊的声音压制着砂砾像是求死的呜咽,像是糜烂蚌肉的眼皮滑落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消失在口罩形成的海平面上。
明明嘴里说着解决的话,可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无法呼吸。
陈鸣惜不忍地沉下眼睛,尽量让自己平稳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别害怕,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她放低声音,低垂着眉眼,不忍地注视着那垂下眼睫,蓄满蓝泪的眼睛倾泻地溢出一滴泪,顺着淡淡泛青的脸侧滑下的一幕。
惨淡的天,落日一隙的余晖,深蓝海水伴着鸥鸣的激荡,要将她一起吞没般,晦暗。
“我说你这女警……”那打开车门要上车的男人只看见她走过来不依不饶的模样,感到极度不耐地不屑道。
“我在跟她说话你不要插嘴。”可陈鸣惜也态度强硬地掷下一句话语。
继续面对那女孩,她语气稍柔,认真地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兄妹?”
“不是。”那女孩低垂着湿漉眼睛,语气浓稠地回应。
“猪脑子!还要在这多管闲事!”那家伙立即像被点燃的炸弹,提高音量整个声音盖住她的,暴躁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不耐烦的,陈鸣惜抬眼看着这大吵大嚷、脾气恶劣到极致的家伙,“既然是施暴人干嘛要把自己当做胜利者的模样,难道你是叁岁孩子不知道这里是派出所嘛!”
“小孩子不懂事胡乱打起架来,没事了!没事了!”
眼前事情要被闹到止不住的地步,一旁的中年女人立即出声地打起圆场,只向右伸出一只手拉了那女孩胳膊一下,带着些许胁迫的低语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那女孩不愿地连续眨眼,低下头,对着面前的她鞠了一躬,“再见。”
就这样在急迫到根本没法停下来解决问题的情况下,看着他们坐上车,离开了。
站在所墙一点点绿树伸出的树荫下,冒着无力的冷气。
从所门探出望着他们离去的汽车,略有犹豫地走来,小好只说了句,“回去吧。”
陈鸣惜扭头看向小好,微微抿嘴叹了口气,无能为力的只能“嗯”了一声。
“那个女孩不是第一次报警了,刚刚成年的时候,跟母亲因为家务事吵起架,被那男的差点掐死在家里,因为年轻只选择要对方道歉。还以为有所好转,昨天下午我在路口遇见她,她浑身是伤,一张脸看不清样子,哭着要报警,我带她去做了伤势鉴定,转眼就被她妈带来结案。”
站在办公室,平日脾气极好的小好越说越气的,无处发泄的双手叉腰。
“家庭纠纷,虽然不想这么说。这家人,那个女孩被打那么惨,她的母亲连带她去医院都没有,那个男的被刮伤了手,他妈妈就心疼得不行,真是……”
惨叫,混乱的厮打,刺耳的哭喊,从高空坠落在地摊开的血腥,像根深蒂固的画在眼中展开。
“这能怎么办呐。”
手里无意地旋转黑笔,双眼失意地染上灰色,似从灵魂深处牵引出的叹息,陈鸣惜无奈的,含着一种无力的凝噎,对着高耸站立的小好苦笑道。
即便工作上会无数次面对这种不公,他们也还是没
法习惯啊。
人,怎么会对不公漠然呐?
“哇。”
正好卡点来上班的孙庆一踏入办公室就被沉默的两人扼住,不明地看着同时看来的四只眼睛,他扶着门栏险些要退出去的,不觉道:“怎么了,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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