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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初出江湖，头一回离开师门，玉悲对什麽都带新奇，跟着郁菩还能见识西厂，除了郁菩，她怕是再没路径能体验。

“好，先给钱，後办事。”

玉悲这回跑到西厂，师门就真找不着她了，她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照例每晚写信，绑在小鸽子脚上寄回师门报平安，一来一去的，小鸽子翅膀硬朗不少。

郁菩招揽玉悲，算个不错的主意，他见过的江湖人多，却没几个能比得上玉悲，玉悲又是个随性子，给钱就好说。近来在内廷斗得凶，在外又有那些小江湖虎视眈眈，树敌太多，总不好过。玉悲，给钱就能策反，不会再有人从他手上反她，因为没人出得起更高的价，想黑吃黑，也得吃得下她这个贪财的饕餮。

钱分三笔，一笔先给，第二笔在第一个月结束时给，最後一笔第二个月结束後给。

郁菩常在西厂和他自己的宅邸歇，分别在两处安置一间小屋给玉悲，距他很近，白日里就贴身跟着他，他要是入宫，她就不用管了。

他不放心她，总派几个人盯她。

“都走开些，我要睡觉了，”玉悲冲窗外一嗓子，几个人影晃在黑夜中。

她到桌前，提笔写信，绑在小鸽子脚上，推开窗，放飞它，它扑腾翅膀，刚飞一点距离，叫人掐着小脚，啾啾两声，信卷被取下。

“你还要给师门报平安？”郁菩卷回信，重新绑好，放飞小鸽子。

“嗯，他们不放心，”玉悲道。

郁菩没说什麽，指了指府院外，“有几个小江湖蹲在外面，你去把他们赶走，要命最好。”

玉悲收拾刀器，出房来，站在他身前，“要命加钱。”

郁菩擡脚踹她，她闪身躲开，“怎麽还急眼。”

那几人有深功夫，玉悲去了半夜才回来，回时府院里仍旧亮堂，她见他几次，次次都在夜里，次次都亮灯。

一夜油灯不停续，一晚上不晓得要燃几盏，真真是有些奢侈，她很少抱怨人，但他亮灯太过，连同她的屋子都是亮的，睡不着。

忍了些时日实在受不了，打算今儿个找他说这事，刚走到门外，听见里面在说话，她歪起身子凑到门边缝瞧，里面有个小男童，约莫六七岁岁。

那小孩儿张开双臂，巴巴站在椅子前，想让郁菩抱他，郁菩面上嫌弃，比嫌弃玉悲还明显，小孩儿耍起孩子脾气，跺脚哭起来，他也就抱了。

“你爹怎麽养你这样的小畜生，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样子，”郁菩拧他脸蛋，他哇地哭得更大声，郁菩愣了下，拍他後脖，“吵死人了，再哭我带你下地见你爹去。”

他不会哄人，说出来的话无意间带凶腔，小孩儿越哭越猛，玉悲本来都走了，却还是被吵得受不了，她敲门，一只眼探到门缝。

郁菩看见她，眉头更深，他推开小孩儿，别开脸，“做什麽？我不会给你加钱的，你滚。”

“不是，是你儿太吵，闹得人睡不着，”玉悲彻底推开门，指小孩儿，又指自己的背，在空中做出拍背的动作，“你这样拍他，轻一点，喊他名字，他就不哭了。”

“这不是我儿，少造我遥！”郁菩意外的急切，旋即抿抿唇，哼了声，拽小孩子的手，拍他背，别扭着说，“小畜——小决，别哭了。”

小决呆站了会儿，真就不哭了，慢慢地蹭到郁菩腿上，趴他腿上睡着。

玉悲又轻声说：“油灯，油灯能不能熄了？太亮了。”

“不能，”郁菩把小决搁到椅子里，出去喊了鞭云。

鞭云斜睨玉悲，进屋把小决抱走。

郁菩看着睡得死沉的小决，啧了嘴，随口问玉悲，“你带过小孩啊？”

玉悲道：“没有，小时候我爱哭闹，师父和师长们就这样安抚我。”她一顿，脸上出现笑意，“难为你这督主，私下还要带孩子。”

“你怎麽话这麽多？”郁菩被她一点就炸，“说了那不是我儿，和我没关系！”

被他怒气冲冲吼了，玉悲没什麽反应，她无意打探他的私事，因转回话锋，“油灯可以熄了吗？”

郁菩自己给自己顺平了毛，再次哼声，“不可以。”

玉悲目不转睛看着郁菩，“你不会是怕黑吧。”

她很肯定，没带上多馀的情绪，只是简单地陈述，陈述一件平平无奇的事。越是平静地说出来，越放大他的羞耻。

她盯着，盯着，他的脸越来越红，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

“算了，既然这样那就不熄吧，”玉悲选择体谅他。

郁菩彻底红透脸，推玉悲出去，砸上门，“你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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