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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封存期到,十八袋旧种没有变成十二石可播粮。
八月初四卯时,第一批芽盘揭布。
承熙十四年的荞麦最快,三份百粒样分别芽八十六、八十三、八十五粒。承熙十一年的旧粟只有四十一、三十八、四十四粒,另有近两成霉。冬麦尚未全出芽,埋土盘又比温屋湿布慢,不能为了赶结论把未破壳都算死种。
马会年把每组写成三行,不取最高一盘充数。赵满仓只能隔着桌报往年经验,不能伸手挑苗。边村老农田桂枝之母冯婆子则专看芽根:有些谷粒虽裂口,根尖已经褐,落地后未必能立苗。
三人意见不同时,该批按较低播种把握估算,并留到第五日复看。
归雁现有名义种粮共三处。
十三边村带来九百四十斤;西城旧仓有二百四十七斤;赵满仓旧羊圈净谷约一千四百二十九斤。相加为二千六百一十六斤,不等于都能交给共同种仓。
旧羊圈批次中,寄存户确认取回九十六斤,或自存,或换粮,公共议事无权替他们播种。另有七十三斤权属未清,继续封存;筛出的霉空粒、虫损和明显不芽老种合计又剔除约一百斤。愿意进入共同计划的约一千一百六十斤。
边村九百四十斤由十三村原共同粮签管理。各村复议后同意用于共同抢种,但筛掉三十八斤热空壳,可用九百零二斤。旧仓二百四十七斤年份最老,按复筛和芽结果只把一百四十八斤列入轮,其余保留到第五日,不先扔,也不先算。
三处轮可用种粮合计约二千二百一十斤。
另从芽尚可但权属待结、品种混杂的批次中预留一百斤补播种。它不是可以忽略的余数。风刮、鸟啄、土板结或轮不出苗,都需要补种;若第一日将每粒撒完,第三日现缺垄也无种可补。
能排进第一轮田里的,约二千二百一十斤。
播量又不同。
荞麦芽较好、成熟快,每亩按七斤;早粟芽不齐,每亩须六斤;豆种粒大,按八斤;冬麦留作后续,每亩按十一斤。最终暂排荞麦一百亩、早粟一百二十亩、豆三十亩、冬麦五十亩,正好三百亩。
这个分法也不是按现有种类平均摊。归雁近十年最早一次重霜在八月二十七,最晚在九月十九,相差二十三日。今年六月已经出现反常冰霰,不能只按最晚霜期下注。荞麦和早粟优先用背风、日照长的地;豆种耐不了早霜,只留三十亩;冬麦不抢霜前收成,却要占住来年口粮的一部分。
冯婆子提出把冬麦五十亩也换成荞麦,先保今秋。马会年反对全部换掉:若秋收失败又没有冬麦越冬,来春仍须重新求种。争议没有靠多数口味决定,五十亩冬麦被列为最低来年保留线;若第五日芽继续下降,再按实际种数缩减,不从其他户强拿补足。
这三百亩不是产量承诺。
荞麦和早粟若赶在霜前成熟,按归雁近五年低收年份估算,扣掉留种、脱粒损耗和鸟鼠,可能只够全城多吃十余日。冬麦要等来年,不救眼下。只要早霜提前、秋雨不来或虫害暴,收成还会更低。
钟楼下有人问:“既然最多十几日,为何不把两千多斤现在吃了?”
另一人反问:“吃也只够三日左右,三日后呢?”
两边都没有算错。
种粮下锅,确定得到几日口粮;播入土里,可能换来十余日,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差别不在谁更爱活命,而在愿意承担哪一种时间上的风险。
议事没有重新表决全吃或全种。第o章已经规定公共可食粮降到一日以下且无其他补给时可提前重议,现在条件尚未同时触。先把播种计划做完整,等于给下一次选择保留可比较的后果。
地却比种子更难算。
归雁旧田册写城外可耕三千八百余亩。马会年拿着册子走第一片地,半日便划掉六百亩。册上所谓东坡熟田已被风砂埋过脚踝,犁下去全是碎石;南洼四百余亩看似平整,土面却泛白,尝水有苦咸味;西沟两百亩被三年前洪水切成断坎,牛犁无法转身。
纸上荒田仍叫田,不代表今日能种。
三组沿城外五里分查。每块地记五项:现有权属和住户、表土厚度、三寸下湿度、最近水源、牛犁能否进入。再加一项霜风,低洼地夜里先冻,背风坡虽远却可能多留几日生长期。
第一日核出一千六百四十亩旧田。
其中四百二十亩已有住户或逃亡户契据,不能因暂时荒着便并入共同田;三百一十亩盐碱明显;二百六十亩石层太浅;二百八十亩离可用水点过远。剩余三百七十亩只是“可继续验”,还没扣道路、田埂和争议边界。
种子只够三百亩,地也没有富余到随便挑。
有人提出每户分一小块。二千三百余人若按户均分,种粮会碎成数百片,牛犁在路上耗掉更多时辰,水沟也无法统一。有人提出全部种在县田,收成全归公仓;可县田中只有七十余亩通过初验,其余所谓县田与军田、逃户田边界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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