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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过一阵隐痛,庭山妖缓了缓气,不耐烦地别开头:“才几步……大惊小怪……”
蓝玺在两人身後扬声:“别逞强,你今日不比以往,撑不住便罢。”
“还早……”庭山妖低喘着驳道,便又要往前迈开步子。
“慢着。”
苏聿转身拦在她面前,一手按住人,一手取出袖中帕子,摁上她汗湿的前额。
庭山妖被疼痛分了大半心神,猝不及防忘了躲,叫他轻易地得手了。而苏聿本已准备好防着她,见她乖觉地任自己动作,动作顿了顿,方继续。他小心地将她满头满脸的冷汗拭净,拨开额上几绺碎发,最後理好歪斜的风帽。
顺利到他有些诧异。
收回帕子,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苏聿有心让她多停一会儿缓缓神,庭山妖则被自己方才的木讷气到,虽还被他扶着,却不愿再被牵着走。挨得近了,清苦药味和浅淡香气夹杂,伴着沉默的吐息,将周遭陷入微妙的氛围。
蓝玺眯起眼,看向院门口距离极近又十分疏离的两人。
“你想问什麽……现在问罢。”
庭山妖蓦道。
苏聿眉头微挑。
庭山妖冷哼一声,稍稍擡起左手:“你方才……握着它时,在揣测甚别的罢。”她察觉到了,被牵住时,他如同昨晚她所做的一般,将她的手暗暗地摩挲了一遭。
“指尖的茧,是琵琶弦勒的……指距宽些……亦是因此。你不必做无谓的猜疑。”
既然她愿答,他便从善如流:“你刚刚念的是什麽?”
“半字谱。”
“什麽曲?”
“……《林下寒波》。”
“喜欢?”
“应景。”
“若论应景,不该是《风暖吟》麽?”
“要你管。”
飘摇满地的树影下,苏聿笑起来,似水清墨淡的画点上朱笔,霎时多了两分清艳。庭山妖不知自己入了画,亦看不见这样的好景致,只觉他在嘲弄自己,登时火起,绷紧了下颔。
“玦娘!”她忽然哑声喊道。
苏聿止了笑,转身朝门外看去,挎着食篮的玦娘和容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林中。只那青衣素衫的俏丽女子眼下一行清泪,神色哀伤。见苏聿看来,她慌忙擡袖拭泪,仓皇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愣着做什麽?”庭山妖咳了两声,伸手作推开苏聿之势,“……过来扶我!”
“是……妾知道了。”
玦娘匆匆走入院中,将食篮放到一边,头也不敢擡地自苏聿手中接走了庭山妖。
扶上玦娘的手臂,庭山妖眉心一皱。只是换了人,那股子叫人憋闷的感觉终究是散了些,她暗暗舒了口气,将零星狐疑按下,再度忍着不适,倚着玦娘缓缓走动起来。
容玖走近苏聿,悄声问道:“你和弦姑娘说什麽了?笑得那样开心。”
“有麽?”
容玖笃定点头。
“没什麽。”
苏聿神色凉淡下去。
“只是觉得她可恨又可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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