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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纵即逝地走神后,薄光终是挑起笑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言辞。
“今天的确不是我的生辰,可今天是神诞日,是您降生的最初。”
“昨夜我献上的是我的诞礼,而今日,却是您的生辰礼。同时,它也是我对您昨夜恩赐的回礼。”
昨夜薄光献上展翅欲飞的青花苍鹰后,埃刚俯身赋予了他两道鹰羽般的神纹,让他如鹰般高飞。结果第二日,他就在一夜未睡的情况下,于埃的掌间献上了这么一道飞羽。
于是这件礼物的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鹰无飞羽不得高飞。
——他见天空不能寤寐。
如果说先前那十八年的献礼勉强还能算是带着保底胜率的尝试,那么这一次,薄光承认他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他在赌那一夜,他没看错那个眼神。
鹰羽纤薄,鹰羽轻盈,于是鹰羽的落下如同落雪,自始至终悄无声息。
而今天,那道金色的羽毛却未曾坠落地面,只是悄然裹挟着庙内庙外的落雪,无声融化在了某位神明的掌间。
“他收下了……”这一刻,旁观了此景的薄月极轻地感慨了一声,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一般。
比起她这份女性独有的细腻,一旁薄星的语气听来却要复杂得多:“是啊,他收下了。”
神力凝结的羽毛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吗?当然不是。
即便旁人勾勒羽毛没有薄光这样的速度,也没有薄光这样的精细度,但一天不行,十天百天总能勾勒出相似的模样。
可世间纵有千万根更完美的飞羽,能让埃收下的,也唯有这一根而已。
不,也许还有第二根。
因为隔天,薄光又献上了一根金色的翎羽。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乃至他十九岁生辰前夜的第三百六十五根。
随着薄光的一次次献羽,殿内的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身上的神纹从一到百,直至与所献羽毛的数量全然等同。
365道神纹啊……怕是将神眷榜后九位加起来,都还没他的零头多!
而更恐怖的是,这大抵远远不是埃神眷的极限。
因为那位天空之神在薄光献上的第三百六十五根鹰羽、也是这一年里唯一一根尾羽时说的是:“只是这些?”
天幕上的薄光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话,于是他递出尾羽的手极轻地顿了一瞬,未曾来得及收回的指尖就这么悄然停在了埃的掌心。
这一刻,埃既没有如先前数百次般收下羽毛,也没有直接移开手掌,只是半垂着那双金眸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些?”
乍一听来像是在不满这一次次无甚新意的献羽。
可或许是因为这一年来只要自己出现在神庙,无论那个神庙位于帝国何处,埃神都会亲临;又或许是当初暴雨下那一眼的动荡实在给了他太多的笃定。当时的薄光罕见地没去思索太多,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埃并非是在腻烦。
于是那时候他笑着回的是:“当然不止如此。据说一只成年的苍鹰有着上万片羽毛,所幸人类恰有百年,今年只是个开始而已。”
而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那位向来无甚喜怒的神明忽然极缓极慢地扯了个笑。就连他那惯来低哑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也带着点莫名的意味:“——只是百年?”
此话一出,整个世界再无人误解埃的用意。
他根本不是在厌烦鹰羽的一次次重复。
今夜看到那根尾羽的刹那,他所想的也不是结束,而是永远——是百十年的岁月、上万片的羽毛都远不能及的永远。
当众人意识到这一点后,一时间殿内仅剩下了薄光漫不经心的倒酒声,以及他们明里暗里视线下的、无以言说的呼吸声。甚至就连向来最喧嚣的弹幕此时都悉数沉寂了下来。
——如果一眼即是心动,一年便期许永恒,那么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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