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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推开院门,侧身让我先进,然后跟在我后面,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我们并肩走过玄关,在走廊里换鞋的时候,她把怀里的布袋放在地上,弯腰解开鞋带。
我站在旁边等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短发蓬松,发旋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头皮,耳朵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
我想起今天在巴士上想过的那些话。
就今天。跟她说。
不过现在不是机会。
她正蹲在那里解鞋带,动作不急不缓,手指勾着鞋带的结,轻轻一拉就松开了。
接着她直起身,把脱下的运动鞋摆正,然后抱起布袋,抬起头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微微歪了一下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把手里那袋豆腐往上提了提,“我帮你拿进去。”
“嗯。”
凌音应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松本老师正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用抹布擦拭着灶台。
看见我们进来,她笑了笑,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间轻轻扫过,“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还好。”凌音把布袋放在料理台上,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豆腐、葱、香菇、几块魔芋、一小袋豆芽,还有一盒用保鲜膜封好的猪肉片。
她做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利落,每一样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
我也把手里的豆腐和葱搁在了料理台上。
“海翔,”
松本老师说,“你帮凌音把菜洗了吧。豆腐汤要用的那些,她都分好了。”
“好。”
我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
凌音已经把要洗的菜归拢到一个塑料筐里,推到我手边。
水龙头打开的时候,冰凉的水冲在手上,激得我打了个激灵。
我低下头,开始一棵一棵地洗那些青菜。
凌音站在我旁边,正在案板上切豆腐。
她的刀工很好,下刀稳,每一刀都干脆利落,豆腐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睫毛垂下来,专注地盯着刀尖,嘴唇微微抿着。
“那个……”我开口,声音被水声冲得有些模糊。
她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刀没停。
我张了张嘴,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表白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
现在依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厨房里还有松本老师在,走廊里随时会有孩子跑过来,我还刚从大岳医生那里回来,口袋里还揣着那包安神茶,脑子里还想着今晚八点要去神社的事。
我低下头,继续洗菜。
不一会儿,凌音切完了豆腐,又去处理香菇。
她把香菇的蒂去掉,用小刀在伞盖上划出十字花纹,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偶尔她会侧过头看我一眼,那目光很轻,每次都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每次都被我捕捉到了。
“你今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差点被水声盖过去。
我关小了水龙头,侧过脸看她。
然而,凌音没再抬头,手里的刀在香菇盖上划出最后一道花纹,然后把它放进盘子里,和豆腐码在一起。
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我心一颤,手里的菜叶差点滑进水槽里。
“没有,”我说,声音有些发干。
凌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从料理台上拿过那盒猪肉片,拆开保鲜膜,开始一片一片地检查,把筋膜剔掉,整齐地码在另一个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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