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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回到这里……”
“……回到……我们身边……”
声音从雾的深处渗出来,像冰冷的丝线,缠绕着耳膜,钻进颅骨的缝隙。
有东西在动。
在雾里。
不是风,不是树叶的窸窣。
是某种更沉重、更黏腻的蠕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水下传来的低语。
雾气不再是乳白色,而是染上了污浊的暗黄,如同陈旧的脓液。
视野里只有翻涌的、活物般的雾,和其中隐约浮现的、巨大而扭曲的轮廓——像纠结的树根,又像无数垂落的、半透明的手臂,轻轻摇摆。
我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额角那道旧疤火烧火燎地疼,仿佛有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一条雾气凝成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滑到眼前。
它表面布满细密的、不断开合的孔隙,像是无数微缩的眼睛。
触须尖端轻轻擦过我的脸颊,留下冰冷滑腻的湿痕,那触感真实得让人作呕。
“……标记……已……”
模糊的字句直接灌入脑海。
下一秒,所有雾气骤然收缩,朝我扑来——我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几乎要撞碎胸骨逃出来。
喉咙干得疼,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布料湿冷地黏在后背和胸前。
又来了。
比前几次更清晰,更……真实。那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脸上。
我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颊。皮肤是干的,只有冷汗。
只是梦。
只是……过于逼真的噩梦。
我反复告诉自己,试图让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窗外,天光未明,浓雾一如既往地封锁着世界,将孤儿院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里。
房间里弥漫着榻榻米的草腥气和旧木头淡淡的潮味,熟悉而令人窒息。
我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慢慢沉回胸腔,冷汗带来的寒意让身体开始微微抖。
这才掀开薄被,赤脚踩上榻榻米。
脚底传来的细密粗糙触感,多少驱散了一些梦境残留的虚幻感。
今天是周末。
祭典的日子。
这个念头像一束微弱但坚定的光,刺穿了心头盘踞的阴霾。
梦魇带来的心悸和寒意,忽然被另一种雀跃的期待冲淡了。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令人不快的梦境残留彻底呼出体外。
推开纸拉门,走廊里一片昏暗。
我轻手轻脚地走向盥洗室,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少年脸庞,额前濡湿的黑下,那道旧疤若隐若现。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甩了甩头,扯过毛巾擦干。
回到房间,我没有再穿平时那套随意的居家服。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浅蓝色条纹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这是我从东京带回来的、为数不多还算体面的便服。
换上衣服,整理了一下头,镜中的自己似乎精神了些,尽管眼底还有睡眠不足的淡青。
当我走下楼梯时,餐厅的和室里已经亮起了灯,比平日更早。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味噌汤的香气和烤鱼的焦香也比往常更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
哥哥林岳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侧脸对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近乎僵硬,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握拳,表情依旧严肃。
雅惠嫂子正将盛满米饭的木桶端上桌,看见我,她脸上露出一个比平时更明亮些的笑容。
“海翔,起这么早?快来,今天特意多做了些菜,吃饱了才有力气逛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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