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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施无畏蹙眉:“那你的意思是,就该由着他们随意说?”
李系叹道:“不过几句闲聊,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训斥一番便是,何必动刑、甚至杀人?”
裴施无畏抿唇,沉声道:“军令如山,士兵们也不过按律而行。”
李系冷笑一声:“对谣言如此敏感,说明上位者自知德行有亏。”
“看来裴啸之,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花萝哥:裴啸之,不过如此(贴脸开大)
第38章凭心论道
“失德?”
裴施无畏挑眉,脸色不算好看,却也没有作。
一是说这话的人是李系,他对他的容忍度比旁人要高得多;二是他不想在李系面前暴露真实身份,起码在到凉州之前不想。
倘若李系知道他便是裴啸之,定会拿出玉匣,要求自己兑现裴氏先辈向燕朝皇室许下的承诺,奉他为主。
可他不愿。
不是针对李系,而是他觉得裴氏已不欠慕容氏什么了。
二十年前,李系的父皇、燕朝昏君慕容钧苛税重负,削减军粮用以建造行宫;亲小人、远贤臣,忌惮地方节度使,派人分化地方兵权,自毁长城。以致铁勒南下时,兵无良将,军无粮草,最终京城破,帝死国灭。
身为燕朝异姓王永安王之女、赤凰郡主的阿娘与三弟在京城为质。铁勒入城后,阿娘带着三弟仓皇逃离皇宫,三弟不幸死于流矢,而若非河东军李成夫妇出手相救,恐怕阿娘亦会殁于那场兵乱之中。
阿娘痛失一子,伤了元气,回到凉州后缠绵病榻,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故而硬要说起来,裴家不欠慕容氏,欠的是太原李氏。
然太原李氏已被铁勒灭了满门,此恩难报。
李系虽蒙太原李氏之恩,长于李成夫妇膝下,但他终非李氏血脉。
倘若他真是条汉子,便不该借着恩人的名义要挟他助他,而该同自己一般,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去夺!
要是李……慕容系能与他分庭抗礼,打得他裴啸之心服口服,那么他便奉他为主,甘愿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要是他没这个本事,那就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在江山面前,即便至亲也能反目成仇,更何况他们二人不过是朋友。
即便有过肌肤之亲,也只是他们之间的私情。
他背负着整个裴氏、整个河西,纵使再欣赏李系,也断不能将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交到一个不适合的人手中。
私情与大义,他裴啸之拎得清。
李系见他面色不虞,心里一跳。
难道自己猜错了,裴施无畏其实是裴啸之的人?
他垂眸,眼珠一转,然后立马补充道:“或许这个词不太合适。有可能他单纯就不喜欢被议论,但我还是觉得有些过了。”
“过了啊?”裴施无畏哼笑一声,提起酒坛给自己满上,“那还真是可惜。”
他仰头将碗中酒喝尽,几滴酒液滑过鼓动的喉结,顺着小麦色的脖颈流下。
“乱世中人命本就如草芥,鱼和熊掌更是不可兼得。”一饮而尽后,他擦了擦嘴角,“这些人既然享受了龙武军治下的安稳,那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不想死但又不想讲规矩,那就滚其他地方去!”
说完,他侧眸看着李系,狼眸一闪一闪的,等着对方反驳。
李系却没有接话,而是撕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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