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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他原本对这位红衣郎君颇有好感。
朋友这种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又飘向远处。
裴施无畏余光瞥见李系也低头不语,心口忽地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李……华洛兄。”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李系闻言,微微抬眸:“嗯?”
语气淡淡的,不复先前的温和。
裴施无畏看着他这副疏离的模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先前同行时的种种画面,心中酸涩难言。
若说之前在船上自己还能以知己难得这个理由拉下脸哄他,现在他却没有亲近他的理由了。
就连提出与他同行,也不过是为了接近他,摸清玉匣究竟在何处罢了。
李系仍然坦坦荡荡真君子,自己却心怀鬼胎如小人。
真难受。
裴施无畏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低哑:“没什么,就是想唤你一声。”
李系望着他,狠狠蹙眉。
此人素来大开大合,落拓疏狂,何曾有过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时候?
“裴兄,你这是怎么——”话问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旋即轻叹一声。
“罢了,”他拧开水囊,饮了口水,语气平淡:“我不该问的。”
裴施无畏心下愈无措,正欲开口,却听李系道:“我知你不是裴旭,也知你想要玉匣。”
裴施无畏猛地抬眼。
李系放下水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凤翔留后、龙武军兵马都指挥使裴旭,字远东。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在客栈第一晚就打听到了。”
裴远东才是裴旭。
裴施无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果然他还是不会撒谎。
他挫败地抓了抓头,将本就毛刺刺的黑抓得更像一团乱蓬蓬的狮鬃:“我——”
“你不愿说,便不要说,也不用说。”
李系打断他,“我不在意。”
裴施无畏的脸色倏然一白。
李系继续道:“在凤翔时不曾点明,是因忌惮龙武军势大,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裴施无畏,眉宇间带着一贯的清肃从容,“现下只有你我二人,我便明说了——”
“玉匣,我不可能给你,光凭你也不可能找到它在何处。”
风穿枯草,呜咽而过。
裴施无畏凝视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李兄……你这般直接,倒真整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李系淡淡道:“裴兄谬赞。”
说完便不再言语。
裴施无畏直勾勾地看着他,狼眸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为何不追问?为何不动怒?
为何明知自己在骗他,仍然选择和他同行?
李系迎上他的目光,心下暗叹。
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会撒谎,更藏不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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