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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正缓缓沉入天边,将半边天烧得殷红如血。
他静静凝望着那片血色长空,眸光深邃而悠远。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缓缓道,“没有永远的太平盛世,但乱世,也不会永无尽头。”
“总有一天,这礼崩乐坏、人伦失序、乾坤倒悬的世道会终结。”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裴施无畏,眸中映着天际最后一抹残红。
“而我,愿为那一天,为天下长平、海晏河清,倾尽所有。”
裴施无畏怔了一瞬。
片刻后,他眸光微黯,似是想起了什么,悄然移开视线。
“嗯。”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寡淡:“走吧。”
李系颔,俯身自背包中取出些干粮与药物,轻轻放在蜷缩于地的女子身前,温声道:“姑娘,就此别过。保重。”
说罢,他起身,与裴施无畏并肩往院外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接着脚踝处便猛地一紧。
那女子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踉跄扑至他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李系身形微僵,低头望去:“……姑娘?”
女子仰起脸,凌乱的长下,一双潋滟桃花眼盈满哀求。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只出几声嘶哑的气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李系看着她翕动的双唇,依稀辨出了几个字形:“恩人”、“救救我”、“别丢下我”。
她说不出话,也不知是天生就哑,还是刚刚伤到了喉咙。
李系沉默片刻,环顾四周。
满院尸横陈,血腥气弥漫。暮色渐浓,昏鸦掠过残檐,凄声哀鸣。
他又低头,看向眼前这女子。
她浑身上下只着一件粗布麻衣,颈间伤口尚渗着血,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惊惧与祈求。
不远处就是威胜军的官驿,若将她独自留在此处……
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系轻叹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裴施无畏脚步一顿,蹙眉道:“你要带着她?”
李系道:“只带到凤翔。”
他们已过了乾州地界,今夜歇上一宿,明日快马加鞭,入夜前便能抵达凤翔。
裴施无畏看了眼院子里的尸体,“啧”了一声:“行吧。”
他朝李系扬了扬下巴:“你先将她扶上马,然后准备全前进。”
李系微怔:“你要作甚?”
裴施无畏没答话,转身从院门后取出一支火把,掏出火折子,擦燃。
火光倏地亮起,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与唇边那抹桀骜的笑。
他举着火把,缓步走向柴房,语气漫不经心:“实不相瞒,裴某也着实厌恶这鬼地方。”
他在柴房前驻足,回眸望向满院狼藉,眸中火光跃动。
“此地阴气太重,魑魅魍魉作祟,得用明火驱一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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