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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系很想说自己背包里装着数百桌酒菜,什么团圆宴、二十四桥明月夜,还有各式增益膳食和烹饪原料,莫说饿死,便是养一座城池也绰绰有余。
但转念一想,他没法向裴施无畏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在这荒郊野岭凭空变出红烧排骨,遂点头道:“好。”
“说起来,”李系道,“我在那汉军将领的军队里,看见了铁勒精骑兵。”
裴施无畏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来,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哦?”
他将手中水囊搁下,身子微微前倾,语调漫不经心,落在人耳中却隐隐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
“华洛兄如何认得,那是铁勒精骑?”
“要知道,朔国的铁勒精骑可不是那些游荡中原、打家劫舍的寻常铁勒骑兵。”他顿了顿,狼眸微眯,“那是铁勒国主及其王子们的近卫亲兵,可不轻易现身。”
“你一介游侠,从何识得?”
面对他的质问,李系神色不变,唇角反而噙起一缕淡笑。
“这些消息,裴兄知道得不也很清楚么。”
他不疾不徐地抬起眼,与裴施无畏四目相对,眸光清冽如霜刃出鞘。
“可裴兄分明只是个前来中原寻根的河西游侠,何以对中原局势了如指掌,对北边朔国的兵种更是如数家珍?”
他语气平和,话中之意却锋芒毕露。
破庙内一时静了下来。
裴施无畏盯着他,他也盯着裴施无畏。
阳光自残破的门扉间斜斜照入,在二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细小的浮尘于光中起起落落。
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谁也没有退让半分。
自然,谁也没有透露半分信息。
良久,裴施无畏忽地嗤笑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手肘随意搭在膝上,姿态散漫,那双狼眸中的锐利虽已敛去,却添了几分玩味。
“行罢。就算你当真见着了铁勒精骑,那又如何?”
李系淡淡道:“不如何。只是想让裴兄心中有数。”
“若咱们当真遇上追兵,来的恐怕不止汉王刘道元的人马。”
裴施无畏面色倏然一凝,眸中飞快掠过一抹沉思:“你说的对,我晓得了。”
李系颔,不再多言。
二人定好计划,收拾妥当,便牵马下山。
下山途中,秋风呼号,卷起漫山枯黄的茅草。山腰处几株野柿子红得刺眼,在苍凉的秋色中格外扎眼。
李系牵着里飞沙,不紧不慢地与裴施无畏并肩而行。
他目视前路,心思却始终落在身侧之人身上。
裴施无畏虽散漫疏狂,却并非那等仗着一身武艺便横冲直撞的莽夫。
从他在风陵渡时看似冲动实则胸有成竹挑翻镇龙堂的邀请,到昨夜汉军包抄而来时果断突围,可见此人看似行事张狂,实则心思缜密,每一步皆是深思熟虑后方才落子。
更难得的是,身陷数十骑兵合围之中,他面不改色,判断精准,突围更是毫不犹豫,勇猛果决,这绝非头一遭遇上这等阵仗之人能有的从容。
裴施无畏不过弱冠之年,便有这般胆识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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