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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再度抬眸,飞快地觑了李系一眼,“不知恩公名讳是、是……张谨日后定衔环结草,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张灵也郑重道:“大侠,多谢你们杀了董威龙和他作威作福的恶棍手下,替我张家报此灭门之仇!我愿将张家祖传遗宝的所在告知于你,聊表谢意!”
李系微微一笑,温声道:“在下李华洛。至于报恩……我救你们不图回报,你们平安便好。”
张谨听见他的名字后,心头微颤。
李华洛,李氏华洛。
有些耳熟,莫非恩公是华中洛水一带人氏?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说不出的好听,念在唇齿之间,竟有清风朗月之感。
恩公方才从天而降、一枪挑断他身上绳索的模样,此刻仍在眼前挥之不去。那道挺拔的身影如天神降世,将他从无边的恐惧与屈辱中拯救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枪出如龙,杀伐果决如猛将,可那双凤眸望向他时,却又这般温和沉静,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儒雅与包容。
张谨不自觉地又看了李系一眼,心跳得有些快。
他垂下头,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压入心底,不敢再多想。
李系不知他心里的千回百转。他看着这对兄妹,感叹张家已被董威龙灭门,如今只余这一双孩子相依为命,前途未卜。
真是造孽。
于是又问道:“董威龙已死,你二人往后有何打算?”
张谨与张灵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片刻后,张谨眼中浮起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们兄妹家人俱亡,无处可去,不知恩公……”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恩公家住何处?可否……”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忽然横插进来。
“啧。”
裴施无畏不知何时跨步走来,手肘往李系肩上一搭,将人半揽入怀,一副与他极为相熟的模样。
“他和我一样,都是游侠,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们还要赶路去河西凉州,投奔龙武军大帅呢。”
言下之意:没空带你们。
张谨面色微僵,期待的神情黯淡下去。
李系有些诧异地侧头看向裴施无畏。
裴施无畏迎上他的目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华洛兄,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那双狼眸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若非要带着这俩拖油瓶上路,那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往后各走各的。”
说罢,他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我才不带拖油瓶,麻烦死了,伺候不来。”
李系:……
兄弟,你想多了。
他又不是那俩孩子的爹,带他们作甚。
他只是想确认他们往后有个着落罢了。
这时,罗河生安抚镇龙堂帮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兄弟们,莫慌!卖身契藏在何处,我清楚;董威龙的银钱在哪儿,我也知道。我愿替大伙取出契书,当众销毁,再将银钱平分。”
“眼下铁勒南侵,中原大乱。我知中条山里有处山寨,易守难攻。大伙若愿信我,且随我入山避祸,我罗河生必不负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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