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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阳出来的时候,日冕层在身后合拢。李玄霄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心形的光还在搏动,搏动的节奏,和他手腕上那根线的脉搏,一模一样。
他们没回营地。直接从日面往暗星的方向走。
李玄霄把许眠那根线放长,线的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穿过大气层,穿过冰原,穿过那道青铜门,系在织命的轴心上。线在高里绷得很直,像一根看不见的弦。
烛龙在天幕上托着他们走。龙骨法则在他周身撑开一道透明的壳,壳外是日冕层的高温,壳里是冰原的风。他飞得不快,但很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线还够长吗。」徐羿在壳里问。他把鼓槌横在膝上,槌面朝外,一直在听壳外的风声。
「够。」李玄霄说,「许眠在另一头放线。放多少,线就有多少。」
「线放光了怎么办。」
「放光了,就用人走。」李玄霄说,「走到那颗星跟前,用手接。」
徐羿没再说话。他低头,用槌柄在龙骨壳上敲了一下。壳外的风,回应了一声很深的嗡鸣。
弦华走在队伍最前面。她的拂尘展开,三百根已经暗掉的丝端里,有几十根又亮了起来——是她一路走,一路用极冰续的。续一根,暗一根;续两根,暗一根半。她没说话,但嘴角抿得很紧。
走了半天,雾忽然停下来。
「断口动了。」他说。
「什么动了。」
「你灵台里那道断口。」雾说,「它不在原处了。它在往那颗星的方向移动——不是你在带它走,是那颗星在拉它。」
「星在拉断口?」
「嗯。」雾说,「那颗星上的纺车,虽然被锁着,但它的轴一直在转。轴转,线就动。它隔着半个星域,正在往天渊这边送线。」
「送到哪。」
「送到断口。」雾说,「它想自己接。」
李玄霄低头,看着灵台的方向。断口确实在动。两段代码的接缝处,那道黑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同一个方向延伸,像一条被什么东西牵着走的蛇。
就在这时,许眠的声音顺着线传来,比之前稳了一些:
「魂线不抖了。」
「怎么回事。」
「有人先织了一针。」许眠说,「是那个老兵。他醒着,他的魂线自己动了——就一针,把三百根抖的线,全压住了。」
「老兵。」
「那个在城墙上系布条的织命者。」许眠说,「他没死透。他还有一针的力。他把那一针用在了这儿。」
「一针能压住三百根?」
「能。」许眠说,「他那一针,不是织线,是织时间。他把三百个人的时间,往后拨了一瞬。就一瞬,够他们把那阵抖熬过去。」
「他还能再织吗。」
「不能了。」许眠说,「那一针,用掉了他十二万年攒下的最后一点力。织完以后,他的魂线就静了。不是死,是睡。睡得很沉,像终于交完了最后一件差事。」
「他叫什么。」
许眠沉默了一会儿。
「他叫屠阿念。」许眠说,「灵族织命者,最后一任掌针人。」
李玄霄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了一遍。
李玄霄站在高的流风里,很久没有说话。
风从龙骨壳外灌进来,带着日冕层的余温。他低头看着自己灵台的方向,那道断口还在,黑线停在原处,没有再动。它像是听懂了——有一个叫屠阿念的织命者,替它把后面那三百根线稳住了,让它不用急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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