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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逆流（第2页）

「是。」

「他把逆生三重练成了没有。」

「练成了。三一门在他手里极盛。」

崇衍沉默了很久。独眼里的光忽明忽暗。然后他说：「当年他和我打了一架。他留了一手，没杀我。我记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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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李玄霄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记一辈子。所以他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李玄霄单膝跪在尸堆里，和崇衍平视：「师兄，承让。」

崇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仰天大笑。笑得太用力，牵动了胸口的伤口，血又涌了出来。但他没停。笑声在山顶回荡了很久。

笑完之后他把断剑插进地里，撑着剑身站起来。最后看了李玄霄一眼：「告诉他，下辈子不当师兄弟。当兄弟。」

然后他往后一倒，重重砸进尸堆里。

死了。嘴是笑着的。

第三条时间线。五十年前。

三一门后山。一间竹屋里。一个须全白的老人盘膝坐在蒲团上。他的背已经不直了，但双手叠放在膝上的姿势依然端正得像一座碑。

左若童。李玄霄的师父。三一门第三代掌门。逆生三重修到了第三重，但寿元尽了。灵台里的火光已经只剩豆大一点，随时会熄灭。

李玄霄推开门。

左若童睁开眼。师徒两人对视了三息。

「回来了。」左若童说。

「师父。」

「外面怎么样。」

「三一门还在。」李玄霄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弟子三百余。山门完好。弦华已可推演天意因果。飞仙教与龙族已同盟。星空人族舰队两年后抵达。天渊目前稳得住。」

左若童听完，点了一下头。没问更多细节。

「外面的事说完了。」左若童说，「说说你自己的。」

李玄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斩去兽性之火和人性之火的事说了。说完之后，竹屋里安静了很久。左若童看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还认得我吗。」左若童问。

「认得。」

「什么样的认得。是记得我叫左若童，还是记得我是你师父。」

李玄霄没有说话。

左若童明白了。他没有失望，也没有责备。只是把那双枯瘦到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李玄霄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记不记得不重要。记得你是三一门的人就行。三一门的人可以没有七情六欲，但不能没有担当。你当了掌门，就要当到最后一天。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我会。」李玄霄说。

左若童把双手收回去，重新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姿态端正。豆大的火光在灵台里最后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左若童闭上了眼。

李玄霄在他面前跪了很久。窗外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天色将明的时候，他站起来，退出了竹屋。身后，岁月史书的扉页缓缓合上。所有的时间线重新归位。三条身外身同时回到本体。

李玄霄睁开眼。

墓园还是那个墓园。枯草、旧碑、山风吹过崖壁。但不一样的是墓园里多了许多人。每一个门人都刚从自己的时光里回来。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手里捏着一块从过去带回来的桂花糕。桂花糕是假的，只是岁月史书残留的法则投影，但甜味是真实的。

弦华走过来。她没问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只是站在他身边，像很多个夜晚那样。

「该扫墓了。」她说。

李玄霄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扫帚。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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