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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臂长,轻轻一扬手,信纸就飘到了他另一只手里,指尖捏着纸角,晃了晃,像在逗弄什么玩物。
“急什么?”
夏侯夜低头,先扫过信纸边缘的私章,看清是江闻铃的印记时,眼底的漫不经心多了点冷意,却仍慢条斯理地展开信纸。
温照影在旁呵斥,他竟像没听见,过眼,忽然滚出一声笑。
是带着点轻蔑的低笑,震得人耳尖麻。
“呵,他倒会挑时候。”
他把信纸揉了揉,又重新展开,低眼看向温照影:“借个名头就敢往西域闯,他以为凭这点手段,能斗得过我?”
温照影气得指尖颤,伸手去夺:“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夏侯夜却偏不还,反而把信纸举得更高,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里添了点逗弄的意味:
“怎么无关?他去西域,不还是为了解药?温老板就这么信他?”
“我信不信,轮不到你管!”
她垫着脚去够,指尖堪堪碰到信纸边缘,却被夏侯夜猛地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她踮起的脚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忽然松开手,信纸飘落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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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
夏侯夜转身,往之前常坐的梨花木椅走去。
“不过是只刚脱了枷锁的猎物,也配在西域折腾。”
温照影赶紧把信纸捡起来,小心抚平褶皱,心里气。
她知道夏侯夜是故意的,故意抢信,故意看,故意说这些话惹她生气。
她慢慢定了神,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衣襟里。
阳光落在柜台上,夏侯夜已靠在椅上,却没再看她,只望着窗外的出神。
温照影攥着衣襟里的信纸,忽然觉得,方才的慌乱都是多余。
闻铃敢去,就定然不怕夏侯夜的算计;
而她,也无需因夏侯夜的挑衅乱了阵脚。
只要把这西域少主送走,他们之间彻底两清,从此两不相干就好。
不论是他与她,还是他与闻铃,都不要再有任何瓜葛就好。
而夏侯夜靠在梨花木椅上,看似出神,其实是有东西扎在他心里。
这畜生竟借了“出使”的名头闯去西域,连半分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这打乱了他所有算计,江闻铃这一去,等于断了他的后路。
江闻铃绝不会傻到察觉不出伴生花的猫腻。
以那畜生的心思,定会查蚀骨草毒,也定会现当初自己给的“解药”不过是缓兵之计。
到那时,只要畜生在温照影面前说一句话,她定会彻底偏向那边。
而自己这些日子的铺垫,就全成了笑话。
他指尖猛地用力,掐进木纹里。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可江闻铃的出现,像块绊脚石,一次次打乱他的计划。
况且,江闻铃若真在西域解了毒,没了蚀骨草毒与焚骨香的压制,以这畜生那不输任何人的战术头脑,下次交手,他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眼底翻涌起惯有的傲慢。
江闻铃不过是个在黑市长大的弃子,就算解了毒,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怎么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可这嗤笑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他看向柜台后整理绣线的温照影,她垂着眼,指尖捏着金线,动作从容得像刚才的争执从未生。
夏侯夜忽然觉得烦躁,他不想看到她对江闻铃这般信任。
就算江闻铃去了西域又如何?
西域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让那畜生有去无回。
至于温照影……
那点莫名的慌,不过是觉得猎物突然挣脱了预想的轨迹,算不上什么。
他从不会为一个卑贱的畜生,乱了自己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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