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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之外灰色之城 三十九（第1页）

给钱露露父母和哥哥的送行宴姚桃安排在了有义乌特色的“鸡毛换糖”菜馆。进门就是展示义乌创业之路的鸡毛换糖，看着展示用的货郎担子、货郎摇着招揽生意的拨浪鼓还有作为交换的针头线脑和义乌产的姜糖，钱爸爸心里就是一阵感慨，那些在广东和海南拼搏的岁月仿佛都被这些展品带出了尘封的记忆。

“谁的创业之路都不容易啊，当初有谁知道，鸡毛换糖的游商竟奠定了义乌小商品之都的基础和地位。”走到展厅尽头钱爸爸感慨道。

“穷则思变嘛！以前的义乌也是很穷的，很多人都是在食不果腹的情况下才当上货郎的，那时既要顶着投机倒把的罪名还要当心地痞流氓的骚扰，或许他们那一代人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成就吧。”林家辉说道。

“是啊，穷则思变是改变困境的最大动力，离开老家到了广东我才现老家跟广东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差地别。尤其是深圳，几个月就能盖起的一片高楼和工厂远是我们只有一两个军工厂的县城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的我们，就像从井底爬出来的青蛙一样无措也好奇着。”

那时候的深圳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我们这群没有见识的井底之蛙，尽管小心翼翼还是被黑心中介骗光了身上的钱财。经此打击一起来的几个老乡心灰意冷了，有人逃票有人爬火车甚至还有人乞讨着回了故乡。而我，到了深圳就像接受了一场洗礼，穷苦的家乡怎么能容下我觉醒后躁动的心，于是我誓就算乞讨也要留在深圳。”

“最初没有选择也无从选择的我什么都做只为糊口，无意间我现很多店铺的招牌都是手写的，而十年动乱使得很多人没有受到过系统的教育，所以很多招牌上都是错字且字迹也不堪入目。所幸的是我也算出生书香世家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于是我就尝试着做起了门头招牌。”

“最开始是手写的牌匾，然后为了美观和字有立体感我用美工刀在塑料泡沫上一个个把字切下来贴在牌匾上，后来是用玻璃做灯箱广告。可我做的这些虽然有创意却也容易被抄袭，当我做出第一家泡沫字牌匾一个月后满街都是做泡沫字广告的店铺了，玻璃灯箱更甚，我做出成品才十几天，那些跟风做泡沫字的也做起了灯箱……”

“不甘心给人做嫁衣更不甘心被埋没的我，无意间听说海南建设的热度跟深圳不相上下我就去了海南。为了避免重蹈在深圳的覆辙我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购进一台看似高大上实则是废铁的机器放在店里，做出来的字包了个边或者干脆就浸在油漆里，等拿出来漆干了字也有了质感和光泽。这就是我第一桶金的由来，是在穷则思变的迫切中拼杀出来的一条出路。”

侃侃而谈的钱爸爸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身边渐渐围上了一群人，这些人里除了“桃李易购”的店员还有几个吃饭的食客。

“叔叔说得对，穷则思变的确是走出困境的动力，可人很多都是小富即安的困境又该如何应对？”说话的是李贤，钱露露还没来得及介绍他就说着把手伸了过去，于是钱露露只得对父亲介绍道

“爸爸，这就是我们老板贤哥李贤，他身后的是我们老板娘桃子姐姚桃。”

“什么老板老板娘的？在你钱大小姐面前不都是浮云？”姚桃说着白了一眼钱露露，随后乖巧的朝钱露露父母抿嘴一笑道了声

“叔叔阿姨好！”

大家渐渐聚拢接着入了席，坐下后钱露露把父母和哥哥还有林家辉介绍给了姚桃和李贤，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大家又聊起了关于如何应对小富即安的问题。

“小富即安我认为是人惰性的使然，人本质上还是动物，所以大多数人都像吃饱的动物，有一笔足够开销的财富就享受起了安逸的生活。”再次提起话题钱爸爸说道

“所以大多数人走不到金字塔的顶端是因为人性中的惰性而非激烈的生存竞争？”

钱爸爸说完林家辉有所悟的问道，他的话让小李子晶亮着眼睛看了过去。这几天林家辉没去店里，小李子原本以为不见就会淡化心里那个人的印象，可那人一旦出现，她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晶亮起来。

“不是，是他们直接放弃了竞争！“钱爸爸一针见血的说道，林家辉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么叔叔，竞争才是人生最大价值的体现，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小李子突然插话道，她面向钱爸爸眼睛看向的却是林家辉和钱露露。有着几十年人生阅历的钱爸爸怎么会看不透她的心思，这姑娘的话分明就是一种宣言和挑战。不言而喻，她的话是对女儿的挑战和对林家辉的宣言。看了一眼女儿，眼里波澜不惊的女儿一直保持着微笑，没有被这句话左右情绪的女儿到底还是没能走出那个人的阴影。于是女儿的情绪没有被左右他的情绪倒是被左右了，眉头拧了拧思考着怎样回答间，端起酒杯的姚桃站起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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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叔叔阿姨的远道而来让大家聚到一起，因此请允许我借这个机会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今天是给叔叔阿姨的接风宴也是送行宴，请再次允许我祝叔叔阿姨一路顺风更祝叔叔阿姨和大家身体健康！”

姚桃说完大家应和着都端起了酒杯，小李子也不再拧巴，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还亮了亮杯底。她率真的举动惹来一串笑声，放眼望去大家都笑得真实，唯有林家辉的笑里带着一丝苦涩。这时候的林家辉应该是尴尬的，想着他这些天陪父母和哥哥的辛苦钱露露觉得有必要帮他化解一下尴尬，吃了几口菜她也端起了酒杯。

“林家辉，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请允许我敬你一杯，这些天若不是你我还抽不出时间陪父母和哥哥，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说完真的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客气了，作为本地人我怎么说都应该尽到地主之谊，将来我去了贵州你也会尽心的不是吗？”林家辉的话似乎不止字面上的意思，钱露露正想着如何回答钱粮裕便抢先开口道

“那是当然，到了贵州我们带你吃遍贵州美食，肯定会馋得你不想回来的！”

“那好啊，那不是如了我做贵州女婿的愿望。”

林家辉哈哈一笑道，说话的同时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钱露露。钱露露同样没有异样的表情，可他的余光却瞥见了小李子投过来的哀怨。

说笑间手机铃声响起，是林家辉的，拿出手机他表情就僵住了。犹豫一会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只听他冷着声音应付道

“宇哥，新年好！”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问候过后林家辉好久都没有说话，那边似乎说完了他才说了句

“我在朋友的饭局上，你来好像不合适吧？”说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情的李贤以为林家辉是不方便把朋友叫到自己组的饭局上，本着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的原则，他热情的说了句

“没关系的，我们认识就是缘分，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了。”

这句话阻断了林家辉不见王宇的借口，于是极不情愿的他对手机那头说道

“那好，我们在“鸡毛换糖”，到了给我电话我下来。”

挂了电话林家辉仿佛换了一个人更像是精神恍惚了，他时而盯着眼前的杯子呆时而看向一旁的钱露露。他看向钱露露的眼睛里，哀怨和求助交替浮现着，以至于赵哥夫妇俩跟他说话都常常被他无视。

手机又响了，恍惚的林家辉竟被吓了一跳，缓了缓神他接通电话说了句：“我这就下来。”然后作抱歉状离开了桌子。

到了一楼大厅，见到王宇亮晶晶的眼睛林家辉既生气又心疼。好多年了，一起经历过的哪是说忘就能忘记的，他以为距离会帮助淡化那些记忆，可那个人一旦出现那些记忆又历历在目了。

“我都说了，我在的是朋友的饭局……”林家辉还是狠下心来说道。

“所以啊，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嘛，我又不白蹭饭吃，你看我不是酒都带来了嘛！”

王宇显然喝了不少的酒，他满口酒气的从包里拿出一瓶茅台晃了晃说道，然后不等林家辉说话就进了电梯。林家辉只得也跟了上去，他靠着电梯最里的位置防备着王宇的突然失控。幸好包间就在三楼，电梯不到十秒就到了王宇还在哀怨的盯着他看。

开了包间门，一起投过来的眼睛里只有小李子的目光是劫后余生的，刚才林家辉的电话让她误以为来的会是一个女人，当看到和林家辉勾肩搭背的王宇她的心才落回了空荡荡的胸腔。开门的一瞬间林家辉先看了看钱露露，只见钱露露跟众人一样只是朝王宇客气一笑；而目光再次扫过小李子，她眼里残留的心有余悸还挂在脸上，对视时那眼睛里的庆幸和着分明的泪写满了她心里的委屈。

王宇的不请自来坚定了林家辉和他断绝的决心，而此刻的小李子无疑是他最好的助力，可这又分明是一杯有毒的酒，自己或许能够摆脱王宇的纠缠却把小李子拉扯了进来。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前摆脱王宇的纠缠才是最重要的，再往现实一点说小李子不仅是女人还是漂亮的女人，怎么说他林家辉也算是摆脱了畸形爱恋的束缚……

一番天人交战林家辉坐到了小李子的旁边，不出意外王宇则坐在了他的旁边，王宇笑里带着敌意的看了看小李子，为了不让自己落入下风王宇先伸出手说道

“你好，我叫王宇，是家辉最好的朋友！”

“你好，我是李菲儿叫我小李子也可以！“小李子人畜无害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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