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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夫人彻底卸了心底冷意,越看越觉得儿子清瘦憔悴,满心皆是心疼。
“令瞻啊。”
她连忙伸手紧紧握住戚清徽的手,语气满是怜惜:“真是,苦了你了。”
这般隐忍苦楚。
她怎么能恶语相向?
荣国公夫人觉得,戚清徽真的太不容易了。
“只要母亲肯原谅儿子,便一点也不苦。”
戚清徽掀开衣摆,垂敛眉,缓缓跪下。
这一次,才是真心实意。
“欺瞒母亲,是错一。”
“坐视母亲煎熬受罪,是错二。”
“身为人子,反令至亲愁苦伤怀,是错三。”
他语声沉缓:“古有云,五刑之属三千,罪莫大于不孝。我所作所为,全然悖逆孝道,实在愧为人子。”
这话若一进门就说,荣国公夫人定是满心抵触不乐意听的。总要等她的火气泄了几分,等这茬闹够了,才好开口。
荣国公夫人连忙上前伸手去扶,眼眶微热,哪里还舍得半分苛责。
“孩子,地上凉,快起来。”
她声音放软了:“谁不知道你是最孝顺的?我难道还真能忍心怪你不成?”
荣国公见状,默默按下了原本想收拾戚清徽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凑上前来。
“夫人。”
他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也寝食难安啊。偏我嘴笨,总是……”
刚要照葫芦画瓢。
可没等他说完,就见荣国公夫人将戚清徽拉入门内。
荣国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荣国公:……
很好,悲伤是他一个人的。
也不知是允安近来长得越壮实,还是许久未曾这般抱着,明蕴站得久了,腰肢臂膀皆是隐隐酸,浑身透着吃力。
偏偏小家伙黏人得紧,软乎乎整个人偎在她怀中,旁人伸手想接,一概扭头避开,半点不肯离开她半步。
明蕴抱着崽子回了内屋,淡淡吩咐映荷:“稍后你去开院门,请公爹进来。”
映荷一面露几分为难,迟疑开口:“若是主母追问……”
“便说是我的意思。”
明蕴缓缓道:“天寒地冻,起兵那日公爹在宫中落下过伤,今日一早便奔波赶路,昨夜想来也未曾安睡,外头积雪积了一指来厚,这般冻天,哪里扛得住折腾。”
映荷一听连忙道:“伤的可严重?奴婢这就吩咐厨房煮些滚烫姜茶给国公爷驱寒暖身。”
明蕴抱着允安倚靠在贵妃榻上,揉着泛酸的手腕。任由崽子乖乖窝在怀中。小小的手指还不安分扣弄着她衣襟上的暗扣。
明蕴漫不经心:“不算严重,不过是胳膊擦破点皮肉,如今怕是连伤口都瞧不见了。”
映荷明白了。
分明是让她说给荣国公夫人听的。
明蕴幽幽:“公爹的脸皮比起你家姑爷可要薄上太多,连卖惨都不会。”
映荷:……
该示弱卖乖时柔声软语,该强硬立威时寸步不让,这般拿捏人心的弯弯绕绕,娘子与姑爷二人皆是精通至极,分明谁也不比谁逊色。
怎么好意思说姑爷脸皮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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