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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庭说:“那我们这边估计还有点久。”
岑归转头看一眼周围还在恢复期的前执行官,用行为默认了这句话。
白一森说:“这有什么。”
而舒藏已经蹲去一边,在好奇中不失小心地打量着人。
前执行官们在半小时后陆续清醒,他们仿佛都做了一个过于长久的梦,自我意志彻底回溯之际,反倒使人萌生出种不真实感。
像长梦将醒,睁眼后反而模糊了现实跟梦境的边界。
“我要吐了……”前执行官Delta喃喃自语,他语气已然是岑归过去从未听过的生动。
他形容词汇丰富地说:“系统是把我的脑子扔进过洗衣机吗?我的记忆现在乱得像滚筒里甩过的袜子。”
“那你的袜子怕是有一点多。”旁边另有一人说,“你是以前袜子经常一攒攒一堆,满一盆了才一块丢进去洗吗?”
前执行官Delta转头,发现吐槽自己的竟然是前同事Zeta。
前执行官神色多多少少带两分惊诧,而Zeta麻溜地怼完人,却仿佛自己也怼到了自己,表情明显怔忡两秒。
“……你本来是这种性格?”片刻后,前执行官Delta问。
“……”前同事继续无言,像在适应全新——或者说原本的自己,然后他张口,很自然而然地又毒舌,“你原来这么不爱洗袜子?”
“拜托。”旁边又有新的声音加入,又一位前执行官按着自己还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舒缓着脑内思维大量涌入造成的头疼,制止两人“口头交锋”的语气颇为无奈。
他旁边的人正看向D和Z,语气同样无奈,又带着一点好笑:“劳驾,您二位能不能换个话题,我们不是很想刚一清醒,就听到这么‘有味道’的讨论。”
前面开口的这位说:“没错。”
生动的语气,丰富的神情,起伏的心情变化……
这些东西接连回归到了所有前系统高级执行官身上。
第一批选择了“确认脱离”的玩家已脱离系统,踏上回家之路。
系统曾从执行官们身上剥离走的,从“被选中者”这里强行移除的东西,它们漂泊无依的于虚空盘桓许久,就也终于“回家”,落到了本应拥有它们的每一个人身上。
岑归一直站在近旁,像个安静的守望者。
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执行官队伍领头,“首席”是长久背负在他身上的职衔。
而在找回自我的漫长旅途里,他竟依然是“首席”。
当前执行官们不约而同止住话音,朝岑归所在方向看过来时,他轻轻一颔首,对他们所有人致意:“欢迎,我们现在也可以回家了。”
一小阵沉默弥漫。
如梦初醒的人互相看看,又再度环顾四周,看他们被无数次改造,维护,最终又成功反抗了它的地方。
前执行官们,由于之前尚未完全找回自我,他们与系统之间存在的那一份联系要直到脱离干扰,才会被判定为“非系统附属”,获取自动弹出的脱离弹窗。
差不多也是踩着岑归说的这句话,那归家的选择弹窗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可他们同样不急着走。
自进入系统以来,岑归第一次知道了除自己之外,剩余二十三位高级执行官们的全部姓名。
他挨个叫过了他们的名字,就仿佛一场奇异的点名答到。
“接下来。”记忆力惊人的前首席说,“我再点一遍名,叫到名字的就选择确认。”
“我有一种排队点名打卡下班的感觉。”话很多的Delta——邓淞年条件反射叨叨。
他旁边的Zeta——佟泽问岑归:“那你呢?”
而还不等前首席给出回答,一只手正大光明搭上对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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