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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不放下?”
鳞笙睁开眼,坐于身空即是念里。他的身体里填满的是别人的寿命。真是个邪物。
真是个傀儡的运气。
悬丝掌命——月垒傀。累世如医。
治病救思绪。
王也笑了一下,不深。“你是个轴人。”
“你不轴?”
哪里轴。
“我滑。”他把手摊开,搁在线的上方,“但我不跟自己较劲,也不跟别人较劲。你这不叫担着,叫把自己钉秤上让别人称。”
“我滑啊。”他把手摊开,搁在线的上方,血磨得红,像鬼厉。
“但我不跟自己较劲,也不跟别人较劲。而且你这不叫担责任。是心里有怨,
折腾自己而已。
况且,你想告诉那个人,祂又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不,她知道。”
鳞笙不答。但还是有谁替他回答了。
那些线微微颤,顺着声音的抖动蹭过他的掌心,带走一点热。很轻。不痛不痒,红色的液体又滑过自己世界里。
“你都流血了。”
王也看着自己手上的,“你不也流了。”
为什么不包扎。静默出现在两人心里。
也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倒是有一张稻草铺成的床。他的心被锁住这里。王也,
你为什么也留在这里。
“还能为什么?羡慕呗。”甘愿奔赴不知方向的前路,却仍有在意的人就在那条前路上。“这或许是我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
……很长时间过后,在明知为牢房的幻境里,狱监交换看守人的事物,食饭的食饭值班的值班。
“干你们这一行,都要付出什么代价。”
“人最常见也最珍贵的东西。”
“比如。”
“你的寿命。”但一开始不是这些——是简单的头发,手指甲,癞蛤蟆皮上粘液。
“感觉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啊。”
“岁数啊。”王也掐掐了手心,
掐指也没有反应。周边的丝线猛烈地颤动起来。麟笙吐了一口血迹……狐狸尾巴,又断了一搓毛。(世间狐有九尾,非九尾从根尾生入,而是尾分四两拨千斤的使命。)
“但我又不靠这个活。”桃桃三岁半,王也也还有三年半的时间。“一条狐狸尾巴,
绕到了王也的身后,一颗心脏被它拿在狐尾的口器里,囫囵地咽下去……”
“值得吗?你这样。”
“这梦里头。梦外头,都是我说了算。”
鳞笙沉默很久。灰雾在两人之间匀开一层薄薄的空。嘴角还残留一点红色的痕迹,一点荒芜的感情,自鳞笙眼里升起。
好残忍的生命。不管对别人,
还是对自己。
“王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鳞笙流着眼泪,低着头,用手里的线换得了形状,
转而变出了个红色的花朵。
王也没敢说话,
他也知道鳞笙此时不对劲。
他把保温杯摸出来,半空半空的,
晃了晃有水声,举到嘴边没喝。桃桃抓住小狗的嘴筒子,把桃桃气泡水抢回来。
递到王也手里,很平静的一幕。
这一幕特像一个经典恐怖片——天津卫小桃园好似吓破了胆,在一旁装蚯蚓。
小声嘻一下算了。
“你那些线搭着的人,有几个我看着眼熟。”顿了顿,王也继续说道。“有好心人,托我把这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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